,尽管梁永安多次表现过抗敌的决心,但是此回领军的张副将和卫国夫人王顺慈并不打算派他上前线去,只把接应护送后方粮草的差事丟给了他。
只管后方的梁永安,与专负责闲散差事的赤红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又凑到了一起,全力监管粮草输送之事。
现今赤红霄手下辖有五小旗,总计五十余人。她一向是个无甚架子的人,就算到了军中,也不好做那官腔架势。
因而军中现尊称她为&ldo;陈总旗&rdo;的也有,按往常那般称呼她&ldo;陈娘子&rdo;的也有。
赤红霄无所谓他们如何称呼,她心里明镜似的知晓她眼下这所谓总旗的官职不过临时虚衔。
等到战事过去了,武籍出身的她最多不过是得些朝廷给的奖赏。她照旧要变回平民,不可能存有官职。
她想得透彻,对诸事也没什么看法,自然过得随心自在。但与之共处的梁永安可与她天差地别。
他在军营里熬了那么多年,自是希望能在军中有一番大作为。他虽不至于在军营里使小孩脾气,硬要违背主帅军令,但失了去前线的机会,难免让他愤懑不平。
赤红霄这阵子与他一同护送粮草的时候,见了不知多少回他那嵌在盔甲内的黑脸。偶尔休憩时,她还听见梁永安在与自己的亲信宋元长抱怨:
&ldo;凤阳府已经被收复了,从那儿运过来的军粮能有什么不测!每次都不过是替人搬货而已,能出什么意外!&rdo;
他定是嫌运送军粮的差事无甚波澜,因太过平静而觉得索然无味。赤红霄本还在心里嘀咕他不懂宝贵这眼下安稳,但却没料到梁永安居然是个十足的乌鸦嘴。
他刚同宋元长抱怨完后的下一回,他们就在运送粮草的过程中遭遇了一伙山匪。这伙山匪也不知是得了谁的支援,手中居然有装备精良的热兵器,亦俗称火器。
大梁的火器除了大型火炮外,还有不少更为便携轻巧的鸟铳火铳,仅限军中使用。
这些火器按当朝律法,一律禁止流入民间。就算偶有偷贩的,数量也大多有限,少有像今日这伙山匪般可成气候。
赤红霄一看对方装备精良,明显是有备而来,就知道此回定是要打上场硬仗。
结果不出她所料,这伙山匪不仅武器充足,甚至连身手都相当矫健,不像是由普通流民组成的山匪。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这伙山匪是要来抢夺粮草,但不一会儿便发觉这些山匪并非是抢,而是意在焚烧捣毁,意图把他们一网打尽。
粮草禁不得擦枪走火,他们这阵子护送军粮时并不会携带太多的火器,以免误烧粮草。这番突然的对阵,赤红霄他们居然不一会儿就落入了下风。
赤红霄正打算领其余人分好小队,一部分拖住敌人,一部分转移粮草。尽管她已经万分小心,但枪火猛烈,她一时分身乏术下还是让人钻了空子,被火铳击中了左臂。
火辣的痛感一瞬间袭遍全身,赤红霄下意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左臂,万幸没伤到筋骨,不至于废了她整只手去。
她紧咬牙关硬挺了下去,拼死杀了条血路出来。待她在一片刀剑与枪弹声中寻到梁永安时,梁永安尚有火铳和守卫傍身,并未受什么皮肉伤。
赤红霄还未开口说话,梁永安却是被她这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ldo;陈姑娘,你没事吧!你还挺得住吗!&rdo;
&ldo;王爷,这里要守不住了。你的战马是最好的,赶紧回主营去报信吧,趁现在还能动身,快!&rdo;
&ldo;笑话,我怎可以独自舍下你们临阵脱逃!&rdo;
&ldo;什么临阵脱逃,谁跟你开玩笑了。你还不快走,是要等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你快去求援,我带人在这里挺着。你要真有良心,到时就用最快的速度回来!&rdo;
赤红霄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用尽尚存的气力严肃地吼了他一顿,只想让梁永安尽快动身。
梁永安终是被她吼清醒了,在其余人的掩护下飞速离开了此地。赤红霄留在原地奋力厮杀了一阵,中途连敌人手中的火铳都顺带抢来了一把。
抢到了手,一时却苦于不知道如何用,拿在手中与废铁无异。赤红霄愤恨地把那火铳丢给手下,她嘴上虽叫喊吩咐着其余人护好粮草,但心中的理智却反复在敲打她:
护不住了。敌强我弱的场面下护不住这些笨重的粮草了,本护不住的东西,徒劳牺牲人命又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