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能逃出去，上清宗今后也不会放过你。”

封景嗤笑一声：“桓宗主，难道我不动手，现在就离开，贵宗以后就会放过我了吗？”

桓岳身后，一位长老忍不住了，站了出来，指着封景的鼻子破口大骂：

“封景，你别欺人太甚！这些年，你提出过多少荒唐要求，上清宗为了顾全大局，哪一件没有答应？”

“你要那座你曾经居住过的栖鸾峰，好，上清宗给了；你要上清宗的五大宝器之一‘回溯镜’，好，上清宗也给了；甚至你打伤了我宗首席大弟子，我们都没跟你计较。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对我们宗门的得意弟子下手？还是说，你一定要卫霄死了才满意！？”

面对那长老满腔怒火的控诉，封景却只挑了挑眉：“你还真说对了，我今天就是要他死，你又能奈我何？”

“你！”

邬欲雪身边两位看上去年纪不大、尚不沉稳的宗门弟子闻言，忍不住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一人先道：“你说，之前外面沸沸扬扬传的那个谣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另一人迟疑地回：“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说蘅竹师兄和卫霄师兄，还有那魔头封景，喜欢上了同一位仙子那件事？”

“就是这个！本来我也觉得这谣言传得有些太离谱了，但是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毕竟那魔头几次上门挑事，专针对蘅竹和卫霄二位师兄，其他人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就不会动手。之前蘅竹仙君就因为说了句‘你配不上他’，便被他打成了重伤，至今未能清醒，所以我才想，那谣传该不会是真的……”

“其实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你入宗晚不知道，那谣传里，说十年前那魔头上门朝卫霄师兄索要一根衣带的事，是真的……”

广场中央，桓岳压下那神情激愤的长老，肃着脸看向封景，沉声道：“封景，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对卫霄动手，哪怕今后和整个上清宗为敌？”

“我确定。”

看着桓岳似乎要拔出腰间佩剑，封景慢悠悠地又道：“不过，桓宗主，我觉得您更应该仔细考虑考虑，上清宗要与我为敌吗？”

“上次我打您那一掌，应该还没好吧？”

见桓岳脸色瞬间难看下去，封景戏谑地勾唇：“我发现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一贯自诩正人君子，实际用起春秋笔法来，也是毫不含糊。”

“还说什么为了顾全大局，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答应了我的荒唐要求，说得难听点，不就是打不过吗？”

他缓缓将剑锋抵在卫霄的喉咙处，懒散开口：“桓宗主，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要保你的宗门，还是要保你的得意弟子？若是你自愿把卫霄交给我处置，无论生死，那我之后定然不会再来叨扰上清宗。怎么样，这个买卖值不值？”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在场所有人，心头都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桓岳脸色难看至极，却一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卫霄的方向。

卫霄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咬了咬牙，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低声道：“师尊，你答应他吧，是弟子没用，给师尊添麻烦了。”

封景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

曾几何时，他也喊过一个人“师尊”，现在想喊，却喊不了了。

他声音冷下去：“怎么样，桓宗主，选好了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桓岳还未作出回答，弟子群中，突然走出一道纤挑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衣袍，头戴斗笠，显然不是上清宗弟子，然而方才隐于一众弟子间，竟无一人发现。

他微微抬起一线斗笠，露出了一张叫人一眼看过，便难以忘怀的脸。

那双漂亮冷淡的眼睛直直看向封景，嗓音清越动听：

“那当然是——两个都不选。”

修真篇（24）

偌大的广场，因为这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围观的年轻弟子，皆是失神地望着那白衣身影。

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后，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可余光还是忍不住，朝邬欲雪的方向投去，在心里暗暗猜测他的身份。

很快，封景就给了他们答案。

他好像毫不意外邬欲雪的出现，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底掀起了波澜，转瞬就又恢复了平静。

封景唇角微弯，神色不辨喜怒，嗓音里噙着笑意：“师尊，我就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