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隐拿到状元头衔还没十二小时,就有点厌烦了。
他侧头想给傅昀投去求助的目光,谁知道萧泽川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脑袋刚侧过去,一只手凭空出现,挡在他和傅昀之间。
“你别看他啊,他有什么好看的,”萧泽川拍拍陈隐的胳膊,继续加码,“等我把我导师推荐给你,你就成了我师弟,这辈分‘歘’一下不就上去了吗?”
陈隐被他这一声“歘”搞得脸都白了,手指胡乱摸到傅昀的衣服,也顾不得这事哪里的布料,两指夹紧用力拽了一下。
傅昀脸色一变,猛的按在腰带的位置,陈隐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拽了傅昀的裤子。
他的脸瞬间红白交替,头都不敢抬了。
傅昀黑着脸推开萧泽川:“行了啊,先让你那小破公司活到四年后再说吧。”
“啧,怎么能是小破公司呢?!”萧泽川不乐意了,但也没敢再闹,看了眼陈隐略显苍白的面色,端着热牛奶赔笑道:“别听你叔胡扯,咱们公司蒸蒸日上,就差一个状元坐镇了啊,来,喝点牛奶再好好考虑一下呗。”
陈隐谨慎地接过牛奶,道了声谢,身子却不着痕迹地靠近傅昀,小声问道:“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明明前两次见面还好好的,这次怎么就抽风了?
“他就这样,别管他,”傅昀也学他声音压低,从他腿上拿了块巧克力,撕开包装袋丢进他的牛奶里,“他二叔最近搞了个私生子回家,气得他爸限他一个月之内回家接手家里的业务,他气不过发疯呢。”
萧泽川抽风的劲头已经过了,抱着抱枕摊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可怜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啊!”
傅昀毫不留情嗤笑:“你有个屁的事业,再干两天你爹得给你倒贴钱。”
萧泽川气得直接把抱枕冲着他的脑门甩过去:“去死!我萧泽川没你这样的兄弟!”
“那个私生子陈隐应该认识吧,”谭明喝了口酒,说:“叫王陆是吧?之前跟着康威混了几年。”
“就!是!他!”萧泽川一惊一乍地弹坐起来,奋力把另一个抱枕甩到地上,恨得牙痒痒,“我就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上次咱们在酒吧扣下康威那群人,就这小子跑了,是不是?”
傅昀略一思索,没什么印象,又去看陈隐:“你认识?”
却见陈隐脸色难看,不是被萧泽川吓到的苍白,是发自内心的惊恐而呈现出的一种青灰色。
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傅昀都能清楚的看到陈隐的手在抖。
“我……”陈隐喉咙干涩,他压着想要咳嗽的痒意,艰涩道:“我认识,他是我们学校的。”
“我想起来了,”萧泽川一拍手,说:“他是我这的服务员是吧?”
“是,”陈隐点头,“康威就是让我去替他送的酒。”
那瓶酒本该送到康威的房间,不料半路被傅昀截胡了,一想到这,陈隐就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庆幸。
“他是康维的小跟班,”陈隐犹豫了一下,说:“他有暴力倾向,经常在学校跟人打架……”
说到这,他明显吞咽了后半截话,眼神也有些飘忽,似乎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三两句就把陈隐绕昏了头,他捏着衣角,磕巴道:“我……我怀疑他是xyy基因。”
xyy基因。
超雄。
鉴于在场有个正经医生,陈隐不好意思把自己那些猜测全都说出来,只是说了一点自己了解到的事情。
“不只是我这么说,很多同学都在传……他差点失手杀人,”陈隐不断地揉着指尖,整个人都有点焦躁不安,“他喜欢把人往很狭小的地方塞,说……说这样看起来像是在藏尸体……”
陈隐喉间忽然哽了一瞬,像是凭空出现的手硬生生掐断了他的气管,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别说了,”傅昀在他后背顺了两下,“先别想了,先喝点牛奶。”
陈隐双手捧着杯子,闻着牛奶的味,只觉得胃里很疲惫,他含了一小口牛奶,刚要准备往下咽,胃里猛地泛起酸水,接着一阵天地翻滚,反胃感袭来,他捂着嘴冲向卫生间。
包厢内自带一个小卫生间,陈隐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进来竟然是这种姿态。
但打着卷往上窜的恶心让他顾不上注意这些,他双手撑着洗漱台,吐掉那口牛奶后,却只是干呕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