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缓缓点头:“不单如此,他手上沾了大哥的血,是绝无可能站出来攀咬枭目,自寻死路的。所以枭目根本不担心从他那边会走漏风声。”
足足十年时间,就这样相安无事。
等等。十年?
苏沉再三确认卷宗,忽然看向李致,道:“这么说的话,两年前,吴长复刺杀寿王殿下,并非枭目的授意?”
“……”李致沉默了一下,以为这嫌疑又要落到自己头上。
“那又会是谁……”苏沉这头自言自语突然顿住,像记起什么,惊道:“难道,并没有人指使他?!”
苏沉见李致一头雾水,便解释道:
“寿王殿下曾说,十年前元宵夜宫中办灯会的那天,他离开长清宫观灯,一个人在御花园歇脚时,撞见了李敬与人密谋什么。我猜另一个人或许就是吴长复,他为事情不败露出去,才会动了刺杀寿王殿下的心思。”
“十年前的事……吴长复为何会在八年后才起杀心呢?”李致问。
“如果十年前,他还不知道呢?”苏沉道。
李致一怔,惊疑看向苏沉。
苏沉对这件事的起因早有猜测,如今只是更加验证了先前的想法。
“如果,八年前,是寿王殿下主动去找上他……以此事要挟他办事。”苏沉显然正在试图代入到那些阴谋诡谲的人心算计中,那双眼睛此刻像被恶意浸染般变得无比幽深,“你觉得,吴长复会怎么做?”
李致听到这也明白了过来。
还用问么?
锦绣前程就在眼前,不若最后一回——铤而走险!
或许这才是那停云池旁埋藏的真相。
吴长复那无人指使,又迟了八年的杀意,如此才总算能说得通。
苏沉理清了思路,便觉得停云池那件事,不论上一世或是这一世,李致都应当很委屈吧?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李致。
李致面色如常,只是似乎在沉思,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元宵灯会?每逢佳节母后都要带着李牧求佛祝祷,那天我也在长清宫中陪同,李牧何曾离开过长清宫?就算是平日里,母后因怕他外出吃风,也鲜少让他离开长清宫的。偶有外出,也都是由母后带着一起。”
苏沉道:“这是寿王殿下亲口告诉我的。他险些被吴长复所害,有什么必要撒谎遮掩呢?”
李致沉思片刻:“除非……”
“除非什么?”
李致道:“十年前,就是我在关山遇刺受伤后的那阵子,母后日夜守在重霄殿照看我……也只有那段时日,李牧才可能一个人出长清宫。”
可这时间点有什么干系,又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呢?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无解的沉默。
看来,这些谜团,还要等到吴长复落网才能解开。
卷宗看到最末,苏沉良久无言。
枭目何止是大理安插在长安的一根刺?这半百年来,刺杀国君,构陷忠良,谋害储君,罪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可见其背后的大理国,那弹丸之地,野心之大,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如若今日没有将它彻底拔除,长安,皇宫,乃至整个大巍,将会继续毫无知觉的活在那份仿若无形的[天命]之下。
苏沉合上卷宗:“若将这些公之于众,便是要全线对大理开战了……”
“是时候为那些冤屈正名了。”李致道,“如今证据确凿,师出有名,难得上下齐心,只怕再没有更好的时机了。”
苏沉知道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却仍旧忧心:“可北狄那边还纠缠不休……”
李致没有说话。
苏沉知他心意已决,便没再劝说什么,只是问:“……你怕不怕?”
其实寿王殿下那日说的话是不错的,若能将这些事抛之脑后,长安城或许也能歌舞升平百余年。
后人回望一朝历史,罪过都在亡国之君,从不会将一个太平君主拎出来口诛笔伐。
可若当真因此举招致动荡甚至亡国,那便是板上钉钉、穷兵黩武的暴君了。
李致道:“宁为昭烈帝。其德昭昭,其志烈烈。”
苏沉叹息一声,心道。你别给人当商纣王骂就谢天谢地了。
湛王密信
第二日午时,皇榜告示贴满了长安九门。不多久城中便好似炸了锅,从朱雀门到安远门,满城百姓口口相传,城门口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十年前的湛王,可谓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十年前的宸王,更是宽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