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尘没料到他会认真思考逃亡的可能性,一时间思绪万千,来不及问别的,只笑道:“断江之南待不得,断江之北也待不得,那要去哪里?往西边走,去望朝?”
“恐怕也不行。先不说望朝有皇帝,那日子恐怕我和你都习惯不了……他们还有妖禁,你若是被人发觉身份,说不准抽筋剥皮。”蓝扶玉摸了摸下巴,“不过,往西边走,从贝阙能够出海……还没人知道海那边有什么大陆,不过,海上的无名小岛也够多了,跑得够远,也不怕还有人追来。”
“贝阙……”吴不尘对断南的地理还不算熟悉,他皱起眉头,“那是不是太远了?”
“不远,筹笔驿有用来传送的阵法,经营那地方的老板和我以前打过交道,去贝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吴不尘叹了口气:“可筹笔驿也还要走几天,你的君主不会追上来?”
蓝扶玉眨眨眼睛:“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一件事——你保证不要生气。”
吴不尘叹了口气:“我应该还没有生气的能力。”
“君上说要来接我们,让步飞英步大哥带船来,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到了,到时候他会带我们去君上驻地,她如今驻扎在离州北边……”
吴不尘打断他,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所以,你还是寻了个理由,要带我去见你的君主。”
蓝扶玉有些心虚:“见一见……也不算什么,君上也不是什么青面獠牙——啊她是有獠牙,但她是个红狐狸,也不是青面……”
吴不尘淡淡看他一眼:“我竟还真以为你想和我一起……私奔。”
蓝扶玉张了张嘴,捧着吴不尘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我当然愿意……可是,道不行,乘桴浮于海,那也是道不行之后的事情。你连君上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认定她不值得追随……也不用要你追随,就连在她的庇护下生活,你都无法忍受?”
吴不尘叹了口气:“且不说你最初被命令来接近我,抑或是贡鲜册的事情……她令你去白玉京做卧底的时候,你只有十岁。要十岁孩童提着脑袋卖命的君主,听起来不像个仁君。”
“……断南有断南的情形在此。”蓝扶玉啧了一声,“在断南,也长不出仁君。你既然信我,而我信君上,你……你至少也试一试,成不成?”
吴不尘盯着他,而蓝扶玉凑过来,可怜巴巴地睁大了眼睛,讨好似的亲亲他的嘴角:“试一试嘛……和我一起去见她。要是一切顺利,我们不就可以住在一块,安生过日子,还不用去折腾什么买船出海和鲸鱼搏斗的故事,是不是?”
吴不尘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好容易才推开他:“唉,小玉,你不要撒娇。”
蓝扶玉啧了一声,眼一闭心一横,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不尘哥哥……”
吴不尘吓了一跳,被火烫了似的一缩,险些跌倒:“不要这样叫我。”
蓝扶玉叹气:“试一试,成不成?我好歹也算是君上跟前的近臣,你是我的丈夫,就算为了笼络我,难道他们还会对你不利?”
吴不尘苦笑两声。
赤殃和她的令尹,毕竟救了蓝扶玉的命,还在该识字明理的幼时抚养过他数年,就连他的名字也承着令尹的寄望。要蓝扶玉因为吴不尘这点不合时宜的清高,就此割舍一切同他流浪,的确也有些不讲道理。吴不尘心中又是一阵隐隐作痛,他忽略那点疼痛,轻轻敲蓝扶玉的额头:“你才说我了,我连喜欢是什么感情都不懂,竟然还能成你的丈夫了。”
“那我当你答应了!”蓝扶玉又亲了亲他的指尖,“是你说要找我去做道侣的,你不能半道上不答应。”
吴不尘无奈。此人如此胡搅蛮缠,不愿相信他亲口讲述的情思,说起道侣丈夫,却如此坦然。但他有些累了,懒得同蓝扶玉吵架,只点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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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两人上步飞英的船之前,吴铭给他们俩摆了一桌送行宴。因蓝扶玉叮嘱过吴不尘在此地看见肉就会吐,桌上只是清一色的新鲜瓜果素菜,清清爽爽。
吴不尘这些日子渐渐有了点味觉,他吃任何一样菜色都一脸惊讶,极认真地对付菜品酒水,看得蓝扶玉想笑。
吴铭端起酒水,蓝扶玉忙敬酒一杯:“这些日子,实在要多谢您的照顾,若不是运气好碰到了大家,我和不尘恐怕早就凶多吉少。”
吴铭笑了笑,指指吴不尘道:“这孩子本就是我族流落在外的血脉,吃了那么些苦,好容易回来一趟,自然该照顾。”
吴不尘听她这话,心中微微一酸,垂眸道:“不尘愧为子孙……无以为报,唯有感念于心。”
吴铭叹气:“既然无以为报,在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