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世子府在鸟鸣声中渐渐苏醒。
刚分派来桂花苑伺候的两名侍女春苗、夏花,提着食盒来到主屋前,却发现房门从内闩着。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听说,孟夫子每日早起练五禽戏,这般情形不应该呀。
“夫子?”春苗轻轻敲了敲门,喊道。
里头毫无动静。
怕早膳凉了,两人只得匆匆去寻管家朵烟。
朵烟正在翻阅账册,闻言蹙眉。
他知道夫子绝不是贪睡之人。
放下账册,亲自来到桂花苑。
门窗紧闭,里头静悄悄的。
朵烟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确是从里头闩上了。
他侧耳细听,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想到夫子身份尊贵,万一只是睡得沉,贸然惊扰反倒不好。
想了想,他转身对夏花道:“你在此守着,若有动静立刻来报。春苗,随我去禀告世子。”
巴泽刚用完早膳,就见朵烟带个侍女急匆匆来报。
说孟夫子房门紧闭,叫之不应,他心头一惊问:“长寿呢?”
“长寿昨日告假回大雍了。”朵烟回道。
巴泽皱着眉,长寿回大雍,夫子竟未与他提过?
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抬脚就往桂花苑跑。
来到主屋前,巴泽先伸手推了推门,果然从里面闩死。
遂用力拍门喊:“夫子!我是巴泽!”
屋内死寂。
有种不祥的预感。
巴泽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抬脚朝门闩位置猛踹一脚。
“砰!”
门闩应声而断,房门弹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巴泽皱眉看去,桌案上两只粗陶酒坛,一只立着,另一只倾倒,桌上、地上都是酒渍。
巴泽快步走进卧室。
雕花的拔步床上,子恒和衣而睡,外袍鞋袜未脱,锦被压在身下。
面色酡红,双目紧闭,呼吸沉重又绵长,对破门巨响根本没有反应。
“夫子!”巴泽心下一惊,冲过去探他的额头,温热,不烫。
又推了推肩膀,连喊几声,“夫子”。
子恒只是酣睡,并无回应。
竟然醉得不省人事。
巴泽脸色暗沉,转头急道:“快去请方医官!”
朵烟也被屋内的状况惊住了,应声后,便飞奔出去。
巴泽环顾四周。
除了酒气冲天、一片狼藉,并无异常。他盯着桌上那两只坛子,每坛都该有一斤多的羊羔酒。
大概喝了一坛多。
夫子为何要喝?还是性烈如火的羊羔酒?
方医官背着医箱,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进屋就被酒气冲得直皱眉。
“世子。”老医官行礼。
“快来看看夫子!”巴泽急道。
方医官上前观色号脉,翻看眼睑,斟酌道:“脉象洪大滑数,面赤息粗,这是酒毒炽盛,痰热内扰,蒙蔽了心窍。确是醉酒,醉得还很深。”
巴泽稍松了口气,遂又紧张起来,问道:“夫子喝了足足一坛多羊羔酒!可有性命之忧?”
“一坛多羊羔酒?!”方医官脸色骤变,胡子直抖,问道,“这酒性极烈,后劲凶猛,寻常人半坛便要醉两日!孟夫子酒量如何?”
巴泽一愣,他不知道啊!从未见过夫子饮酒,遂看向朵烟。
朵烟皱眉道:“我没见过孟夫子饮酒。前日……长寿说夫子练舞摔了,身上有淤青,要了两坛烈酒擦身活血……”说到后面,声音渐低,才感到不对,擦身何须两坛?还是这般烈酒?
方医官脸色凝重,捻须缓缓道:“世子,老夫早年曾见一位嗜酒莽汉,与人赌气便狂饮一坛类似的烈酒。之后昏睡不醒,气息心跳虽在,却如活死人般睡了一年有余,最终也没醒来,就此去了。”
他看着子恒不醒人事的样子,叹道:“孟夫子文弱之躯,若本就不善饮,却骤然灌下这些烈酒,必会酒毒攻心,痰迷心窍,能否醒来,何时能醒,都是未知。老夫……也不敢妄断。”
“什么?!”巴泽听了,惊得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急道,“睡死过去?方医官,您想想法子!施针!用药!无论如何要让夫子醒过来!”
方医官为难地说:“酒毒入髓,不是药石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