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承德帝带着一众建龙卫秘密离开了皇宫,来到了都城边的望君山。
虽然称作山,但其实不过小土坡而已,倒是周围有一片桃林,春日桃花绽放,不少人会前来赏春。
小土坡上有一个凉亭,亭子修的简单,是欣赏风景的绝佳之处。
今夜的月亮很圆,银辉将凉亭的地面照出一层霜色来。
而凉亭中,一位清瘦的郎君正仰望月色。
若是细看,也能辨出这是一位女子。
承德帝的车驾来到了土坡下,他只看到亭中背影一眼,便目光颤动,手指紧握。
“陛下?”姚公公轻声问。
“无妨,朕只是……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而已。”
承德帝下了马车,不过迈出一步就一个踉跄,心绪如奔潮起伏,难以自已。
建龙卫和姚公公本来要跟在他的身边,却被他给制止了。
“不用。这一段路,朕必须自己走。”
承德帝看着那道身影,踏步而上,他沉重的身子似乎一点一点轻松起来,囚困于权力樊笼里的那颗疲惫的心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意气风法,觉得自己生有羽翼,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阿喻,是你吗?”承德帝小心翼翼地开口。
眼前的人转了过来,那一刻时光倒转,露水飞溅于玄夜之上,苍白的心忽然变得鲜红活跃。
“是我。许久不见,你老了许多。”
“都二十六年了,如何不老?”
严毓背着手,笑了道:“就算老了,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郎君。”
承德帝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若是与她再相见,他们是否会相拥而泣,感叹天意弄人,却没想到他与阿喻竟然如年少一般畅聊起来,仿佛这二十六年的时光并没有将他们真正分开。
严毓曾经深入南蛮腹地,对南蛮的风土人情、地理山势、甚至南蛮诸部落之间的关系都了若指掌。
她说得畅意,承德帝听得仔细。
这恐怕是承德帝自登基到今日,心境最为平和安稳的时候。
直至天边透出微曦,承德帝该回宫了。
他深吸一口气,“阿喻,从我认识你的第一日起,便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你。你喜欢的是舟横野渡,是马系斜阳,我不想也不愿任何事物让你失去这份心境,就算我自己也不可以。”
严毓望向他,莞尔道:“是啊,你若约我在皇宫叙旧,我可懒得理你。”
“阿喻,其实那一日与你分别,我就在害怕……害怕一别就是再不相见。”
严毓爽朗一笑,“如今我可以回你,无论今生是否能重逢,我都会替你走遍千山万水,看尽天下美景。”
“好!那我就当个好皇帝,让你看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日出之时,承德帝的车驾已然在回宫的路上。
姚公公见着承德帝好几次掀起车帘看向外面的街市之景,有时又看向飞鸟,叹了口气道:“陛下既然不舍,为何不留下严夫人?”
承德帝很淡地笑了一下,“我年少之时,总觉得要与心仪之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才叫美满。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亦百折不回。可当我与她久别重逢,我才明白真正的心悦于她便要成全她的海阔天空。我一生都求而不得的自由,阿喻得到了,不是很好吗?”
“陛下,你手中握了一路的瓷瓶是……严夫人留给你的?”
“她啊,走到哪儿都要给人把脉,碰上我也不放过。二十多年了,终于叫她又把上了我的脉。她说我再这样忧心忡忡定会折寿,给了我这瓶药,叫我每月月初吃上一粒。待到明年,再给我把一次脉!”
姚公公明白了,这便是陛下的念想,明年再听严夫人说那天地为庐星作灯的美景。
严毓离开了望君山之后,并没有返回镇南侯府,而是坐上一辆马车。
驾车之人正是神策司的宋梦。
他们来到了神策司的地牢,里面关押着的正是昨夜遣入大理寺的那批死士。
“严夫人,听闻你医术高超,尤擅解毒。所以本官才特地请你来看一看,他们中的毒能不能解。”
“霍大人客气了,我也是受疏辞所托前来看看,尚不能言有解毒把握,当不得霍大人这一拜。”
“严夫人请。”
霍鸣将严毓引入地牢之中,见到了五个年纪约莫二十上下的死士。
“这些死士身中奇毒,气息和神智逐渐衰弱。神策司中精通医理的几位缉司为他们把了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