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和一百多只已经处理好的拔了毛的鸡鸭。
这一百多只的鸡鸭还是他每次下山买东西时顺手在村子里面买的。
陈稷川没有再多停留,第二日一早直接带着夫郎孩子出发前往邻近的村子。
……
说是临近但是其实一点都不近,从他们这儿到那村子里面路程是到镇子里的两倍之多,他之前可是没少琢磨和陈家人分家以后究竟能够去到哪里,为了防止被族里除名他们一家人无处可去,陈家村周边的十几个村子几乎每一个陈稷川都曾经托人细细打听过。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隔壁的大李村,与之对应则是有着一河之隔的名叫小李村的村子。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这两个村子是什么关系,听说几十年前两拨人因为什么事情起了争执,两边谁都说服不了对方,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一部分人干脆带着族人出走,于是便有了第二个村子的由来。
两个村子以河为界,平时谁都不到对方那边去,两边人就算是在外头遇到了也不会朝着对方露出什么好脸色来,李氏就是小李村那边的人。
这两个李村都在他们陈家村的上游,沿着河流一直朝上走就是了,大李村几乎要比陈家村大上一倍,村子里头更是有着二三百户人。
两个李村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富裕村子,前世世道混乱以后先后被不少人当成了肥肉,直到这样两个村子都没能够站在一起共同抵御敌人。
小李村在某个深夜被一群贼人闯了进去抢得干干净净杀得一个不留,大李村因为人多的缘故倒是将村子给守住了,不过听说村子里面的壮年汉子死了不少,后来陈稷川就不知晓这个村子的人的消息了,不清楚是和他们陈家村一样整个村子一起离开了还是被那群贼人杀了。
前世陈家村人逃荒的时候曾经路过两个李村,空空荡荡地早没了活人,地上还能见着大片的干涸血迹。
陈稷川这一趟的目的是大李村的鱼塘。
鱼塘在他们的村子东头,足足占了近十亩地,水面阔得能够划船,甚至都可以说是个湖了,里头的鱼几乎是他们这附近所有酒楼食肆的供货来源,到了夏日莲叶铺满了半片荷塘,一支支的荷花从荷叶中窜出随着微风舒展着花瓣,倘若风势再大一些荷叶就能翻起层层的绿浪了。
管你是鱼啊藕啊莲蓬啊荷花啊,他们村子什么都卖,甚至就连偌大的荷叶摘下来洗净都能当作油纸包东西做荷叶鸡,荷花年年都会绽放,时日久了大李村在他们这附近都有了些名气,有时候还会有镇上的人专门过来避暑赏荷。
陈老秀才年轻的时候还专门去往那边写过咏荷的诗。
这口鱼塘是他们大李村公中的,和祭田一样属于整个宗族,春天往里撒上鱼苗,由族长安排着村里的人家照顾喂养,塘里的东西卖出的银子全部交到宗族里面,一部分拿来做照顾鱼塘的村民的工钱,一部分给村子里的学堂花用,余下的则由族长和几个辈分高的族老统一管理。
哪家出了什么事情活不下去了、谁家汉子在外出事留下寡母了、需要翻新祠堂修缮村中的道路了……反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这次陈稷川在出门之前特意仔细做了些打扮,脱下了平时常穿的衣服换上了身镇子里头最常见的跑腿小厮的衣物,这还是夫郎在见过了县里客栈的店小二后心血来潮做的衣服,刚好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陈稷川连头发都专门收拾了一下,乍一看还有些认不出来他。
林槐夏的打扮和他差不多。
汉子和哥儿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有些模糊,林槐夏穿上了陈稷川的麻布旧衣,脑袋上面缠了块食肆小厮头戴的方巾,又在脸上抹了一些李汉子从县城里面给他们捎带过来的脂粉,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就是个身形有些瘦弱的小厮,只要不是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盯着细瞧,一般人都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一个哥儿。
安安坐在他们的车里,陈稷川没打算让他出来。
夫夫两个刚到村口就有大李村的人迎了上来,他们村子时常有人过来买鱼,村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一眼两人的打扮就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二位是来我们村买鱼?是哪家的铺子的啊?瞧着有些面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