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奢望来生如何,只求今生安好。
新婚
两个人刚用过晚膳,沈纪正看一封沈韫写来的信,萧时衍则是歪在榻上翻一本画册,兴致勃勃想要等会探讨。翻着翻着他就叹口气,跟丢了什么宝贝似的。
沈纪理都不理,继续认真看信,还思索着怎样回信才叫沈韫宽心。
萧时衍又叹口气,这回比上一回更大声了,叹完还拿眼睛瞟沈纪,结果沈纪愣是没抬头看一眼。
萧时衍等了等,最后终于憋不住了,趴在榻上看着他喊道:“你说咱们成亲的时候,是不是太仓促了?”
沈纪不置可否:“什么意思?”
“洞房那晚。”萧时衍说,“咱俩盖着被子聊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朕脖子都是僵的。”
沈纪把信折起来:“然后呢?”
“你说你……”萧时衍从榻上坐起,凑近了些,“是不是太可惜了。”
沈纪直接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踹在他小腿上后,萧时衍大喊哎一声往后缩了缩。沈纪顺势把信收进抽屉里往床榻那边走:“你想都别想。”
萧时衍被他踹也不恼:“朕想什么了?朕就是说可惜嘛,朕又没说别的。”
沈纪没理他,掀开被子上床了。萧时衍在那边自顾自地摸了摸自己被踹的小腿,嘿嘿笑两声也跟过去了。
这件事本来提过就揭过了。
萧时衍那个人嘴碎,一天说十句话有八句是废话,说完自己都不记得。第二天照常回来缠着沈纪要抱,那晚说过的可惜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沈纪没有忘,萧时衍整天惦记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想要这个明天想要那个,沈纪通常都是理都不理。
可那天晚上……萧时衍是带着点遗憾的喜欢,说不上是抱怨,更像是可惜,可惜他们成亲那晚什么都没走完流程。
沈纪嘴上说:“你想都别想。”
不过他在心里却把这件事搁下了。
过几天萧时衍比较忙碌,沈纪把寝殿的管事嬷嬷叫来。嬷嬷以为君后要安排什么宫务,拿了册子等着记,沈纪却说道:“你去让人做一套婚服…要女子的制式。”
嬷嬷手里的笔顿住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女子的?”
沈纪厚脸皮也是被萧时衍磨出来了,面不改色地说道:“女子的凤冠霞帔,红盖头一样都不能少。料子用最好的,绣工要精细,别凑合。”
嬷嬷愣了好一会才去记,犹豫地说道:“这女子的婚服是给……”
“给我。”沈纪说得坦坦荡荡,反正不止他一个人羞脸,大不了全推锅给萧时衍。
嬷嬷的笔差点从手里掉出去,她确认沈纪没有在开玩笑才继续写。她心里拧眉,腹诽这种风格更应该是陛下啊,不应该是君后啊。
“您为何……”
“有人想看。”沈纪把茶盏放下,无奈地说道,“你就按我说的做,别声张,做好了直接送到我这来。”
嬷嬷应一声便退下去。她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萧时衍对此一无所知,他那几天正忙着跟户部的人磨嘴皮子,为了一笔军费的开支跟几个老臣吵好几轮,每天回寝殿时脸都是黑的。
沈纪也不催他,等他坐下来喝茶缓了气才上前搭他的肩。萧时衍就着这工夫凑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闷声地说:“沈纪,还是你好。”
沈纪被他蹭着脖子,摸了摸他的脑袋。
婚服是半个月后送来的,嬷嬷把它装在一个大樟木箱子里抬进寝殿,打开来时满屋子的绫罗绸缎,那光泽很是晃眼。
大红的料子上绣着金线的凤穿牡丹,裙摆上缀着珍珠流苏,霞帔上的纹样一层压着一层,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凤冠是赤金打的,上面嵌着红宝和珍珠。
沈纪抬手摸了摸那件霞帔的料子,他拎起来往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收起来吧,放柜子里。别让人看见。”
嬷嬷应声招呼人把箱子合上,沈纪勾唇笑了笑,想着今晚该有好戏看了。
萧时衍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他在前朝跟兵部的人议完北疆换防的事,又跟礼部的人扯半天祭祀的章程,整个人被磨得没了脾气,只想回寝殿往榻上一躺。
寝殿里没点几盏灯,萧时衍以为沈纪困了,只得甩袖,放轻脚步想要不扰到他。
可眼前的沈纪却坐在床榻边上,他穿着那件大红婚服,霞帔搭肩,凤冠戴在发顶,垂下来的珠帘遮住他半张脸。
红盖头搭在凤冠上面,把整张脸都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