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环抱着她,火焰纹路的?羽织垂下?来,遮挡住她的?面庞,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的?表情。
“抱歉。”他说,“怜衣,我很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水桥怜衣想。
身为“柱”,这是必须要做的?事。在场的?每一个“柱”,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支付二十?五岁以?后的?生命就可以?杀死上弦,甚至杀死鬼舞辻无惨,终结这一千年来悲剧的?连锁……怎么想,都是太·划·算·了。
如果?她可以?做到的?话,她也想这样做啊。
但是……但是……
“我只是……我只是……”
她抓紧了炼狱的?羽织,眼泪无法遏制地落下?来。
她无法说出口。
此刻真正在她心中涌现的?感情,这种强烈到无法承受的?东西,她无法找到语言去概括,也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炼狱杏寿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宽大而温热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我都知道的?……怜衣。”
所以?,不用说出口也没有关?系。
后背上温柔的?拍抚,像是在这样对她诉说。
——这个人,总是能?够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
甚至,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听?到的?话。
眼泪涌了出来,不听?她的?话,那样任性?地冒了出来,流得满脸都是。水桥怜衣抓紧了炼狱杏寿郎的?羽织,用力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她知道,炼狱杏寿郎一定可以?开启斑纹。
因为他有强大的?身体,也有强大的?内心。
所以?,为了履行职责,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他一定可以?开启斑纹。
……被留下?的?人只有她一个。
心跳超过两百,体温超过三十?九度,过了这个界限还能?活下?来、还能?行动的?人,才能?开启斑纹。
水桥怜衣想,她无法做到。
至今为止的?战斗中,虽然也有突破极限的?体验,但是,到了那种程度还能?活下?来……她无法做到。
水桥的?血会让她活下?来,无论什么情况都会让她活下?来,但那并不意味着,她的?身体就可以?自然地抵达那种境界了。
她的?身体基础太差了,体质也太糟糕了,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过去师父对着她摇头的?样子,忍每次看着她的?体检报告都会忍不住叹息……这些?她都知道。她很清楚,自己早就已经超过极限了。
仅仅只是她现在的?程度,就已经超过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从很早以?前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是赊来的?东西了。
这个身体,早就已经没有可以?榨取的?余地了。
水桥怜衣之所以?还活着,还能?像这样去战斗,不过是凭借着胸臆中无法散去的?一腔怨气,完全是水桥之血的?功劳。
只有她无法做到。
只有她会被留下?来。
在这一刻,水桥怜衣对于自己的?弱小,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怨恨。
“没有关?系。”炼狱杏寿郎抱着她,微微垂下?脑袋,让自己的?下?颌抵住了她的?额角,“我们一起努力吧,怜衣的?话,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到。”
“……你知道自己在说多么过分的?话吗?”
水桥怜衣一时无语,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来。
“嗯,我知道。”炼狱杏寿郎注视着她,那双火焰一样的?眼睛里含着些?许苦涩的?笑意,“我很清楚,怜衣。”
——想要达成这个条件的?话,你要付出多么艰辛的?努力,和多么巨大的?代价。
“但是,那是你想要做的?事吧?”炼狱杏寿郎说,“所以?我不会对你说‘请停下?来’,也不会对你说‘这样就好’——请全力地去做吧,怜衣,我会和你一起的?。”
——不管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那双眼睛,在向她诉说着这样的?决意。
那是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火焰。
水桥怜衣怔了怔,而后苦笑起来。
“真是……”
她叹了口气,推开了眼前的?男人,擦干眼泪,挺直脊背,露出了平日那种凉薄的?、有一点瞧不起人似的?神色。
“……被你说到这种地步,做不到就不像话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