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偷偷地……!
月泉
兰德迦纳以为,他认为,自己真实的、确确凿凿的,“死”在了那些密不透风的羽毛里。
他在一片洁白而又轻柔的、温暖的包裹下,置身于又像是散发着圣光的狭小的天堂,又或者,回到丰盈充沛的、母亲的子宫里——他在不断地死去,又不断地复活过来,意识与呼吸,肌肉与皮肤接连麻痹、断片。当最后的最后,当亚勒·克洛伊的翅膀也扑簌颤抖着,脱力而舒爽地放松、展开时;当圣明天使颤抖的轻叹响在兰德迦纳的耳际;当“人间”的,兰德迦纳的卧室中的一切,重新回归到这位氏名为洛斯的殿下的眼前,圣殿骑士依旧恍惚而无神。
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不是红的,没有一块肌肉没在痉挛着,一汪清水沿着饱满鼓胀起来的肌肉的凹陷,如同泓溪似得在兰德迦纳的胸腹处蕴积、流淌,它们渍在亚勒·克洛伊仍然横垂在骑士的丅腹处的那只手臂的臂弯间,而至于圣明天使的、青绿色的筋脉分明盘虬的手臂,就像是延伸开来的植物,要在圣殿骑士的躰內壮大根深。
兰德迦纳不住地抽喘着,骑士的下颌、鼻尖都高扬起来,汗水沿着眼皮向鬓角滚落。亚勒·克洛伊在他的耳畔轻哼,反复叫了好几声兰德迦纳的名字,大天使叫着“亲爱的”,可惜祂的亲爱,这一会儿完全没办法发出声音来回应。
他们这样缓了好一阵。
兰德迦纳的身体毕竟扛过许多拼杀极限的战场,当精神的浪潮从风头顶端缓缓泻下之后,骑士总算回过神来。
兰德迦纳侧转过头,带着汗水的额头蹭到亚勒·克洛伊的,兰德迦纳嘶哑地叫了两声“阁下”,只发出一点点的虚音。
兰德迦纳的唇碰到亚勒·克洛伊直挺的鼻梁,他将手缓缓抬起来,沿着那些已经变得冰凉的水液碰下去,兰德迦纳碰到亚勒·克洛伊的手臂。
这支手臂简直像浸泡在一汪曾经沸腾过的“泉水”里。
大概是真正的神志,那些传统、教养、礼仪的知识,还没能及时回到脑子里,兰德迦纳并没觉得自己从方才一直到此时此刻,有多么的应该羞耻、应该忏悔,圣殿骑士微微张开口,他用牙齿轻轻咬着,用湿而热的嘴唇抿着圣明天使长而密的睫毛、轮廓明晰的鼻尖,兰德迦纳享受地回忆着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长长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形容与比喻:
——金色的苹果。
“……我是您的果实,阁下,阁下……”
兰德迦纳这样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亚勒·克洛伊说着。
骑士确实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苹果,被一双手攥着,硬生生要掰开、要捏烂,于是果肉与汁水曝压溅射,流淌的那双手——流淌得那对翅膀,黏腻而蜿蜒。
兰德迦纳的力气缓和回来,他握了握亚勒·克洛伊的手臂,稍微撑起身,试图缓缓移动,不要再压在亚勒的身上。
骑士总觉得,以自己的重量,恐怕要将亚勒压扁、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重力的落点转换,反而、竟然,更砷了些。
兰德迦纳哽了哽,他叫了一声“阁下……”,可更多的话就再说不出来。
肌肉还是乏软的,但那点儿让人死去、又活过来的舒适感,近乎极致的爽然,却又卷土重来,让兰德迦纳瞬间浑身发麻,皮肤上浮起一层亢奋的细疹。
毕竟在刚刚,其实,兰德迦纳并没有真正地“过度用力”。
兰德迦纳无声地侧过头,看向亚勒·克洛伊的面庞。
圣明天使琢雕明晰的脸上其实没有呈现出疲态,他只是懒洋洋的闭着眼,眉梢唇角餮足地舒展着。
兰德迦纳垂下眼眸,抬手搭了一下自己犹有拔空与抽痛感的小腹。
他决定还是不再勉强自己了。
兰德迦纳维持着动作,默默多感受了一会儿,他向侧边转身,缓慢 扌由 离的感觉又让他的身上开始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亚勒·克洛伊也在这时睁开了眼。
那对银浆的湖泊里,似乎荡漾周旋了一轮细沙似得流光,亚勒·克洛伊抬起手,他扶住兰德迦纳的腰,笑着问:“亲爱的,还要再来么?”
兰德迦纳摇了摇头,回答:“阁下,我是想面对面地,拥抱您一会儿。”
亚勒眨了下眼,没再多说话。
天使的手依然轻轻扶在兰德迦纳的身上,兰德迦纳起了身,转过来,也不去管什么泥泞的玩意儿,他向亚勒·克洛伊俯身,将亚勒松松地圈抱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