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燕芬夹菜夹到一半骂他:“就叫侬,天不亮就叫,要么你今朝跟我睡,夜里厢我就把侬踹起来。”
“还是跟我,跟我方便。”阎岸也掺和,他笑着看柏言,在柏言脸上摸了摸。
柏言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却更迷糊了,他怀疑阎岸是故意的,平时这家伙可不敢这么上手。
两位争来争去居然打起嘴仗,柏言靠到椅背上笑,有商旻区在,他们怎么会认为自己有机会。
这顿饭闹到很晚,第二天起得倒是一个比一个早。柏言出房门时吓了一跳。一夜之间,院子里红红火火,树上满是同心结,处处喜庆,处处讲究。
“开——”
阎岸一嗓子,正厅背面一排落地木板齐刷刷打开,阎岑弋站旁边,给他递过去三柱香。
上百名会友着清一色黑缎长衫列队而立,龛里亦供着上百位为联江商会打江山、守江山的历代功臣。
阎岸面朝龛内,无声默念,那三柱香被他高举过头。
“龛门一开,这事就不能反悔了,会长当着商会先辈们面前作保,他此生就只会办这一次婚事,不会再娶了。”
柏言愣愣地点头,往旁一看,奥莉穿着靓丽,胸前还别一朵粉玫瑰。
“你怎么……”
“我怎么了。”奥莉知道柏言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开了口。她将那朵花扶正昂着下巴道,“fn跟我熟,他当花童我当然是仙子,我负责抱他。”
爸爸
接亲的队伍准时到达,安东尼与伴郎团涌进来。安东尼大叫柏燕芬的名字,这时候还挺潇洒,半个钟头后跑丢一只鞋。
一进门,fn就被奥莉抱走,安东尼感谢的话还未出口,联江商会精挑细选的十八名会友,抱拳、合掌、扎马步,聚到他跟前。
安东尼是有思想准备的,可仍旧被这架势唬住,杵那儿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传说中的堵门。而他豪华伴郎团当中的一位哥们儿更夸张,躲后边悄摸掏手机报警。奥莉一个箭步过来,那人手一抖,从通话界面切到自拍,冲镜头龇出一口白牙。
“铜人阵啊,老东西不想让他过早说嘛,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正堂里,柏言端着茶杯开口,一口茶滚过喉咙,旁边那位还没吱声。他抬眼瞟去,发现这人也看着自己,冷冷的像把刀,劈在他屁股下边。柏言站起来,他收刀入鞘,柏言坐下去,他拔刀出鞘,来来回回谁也没有停的意思。
商旻区笑出声,望着二人实在没忍住评价道:“真是兄弟。”
“谁跟他是兄弟!”
柏言与阎岑弋异口同声又一道收声,商旻区勾勾唇角,没再讲话。
堵门这一环,阎岸设了三道关卡,柏言守着第二道,原本以为自己这一道已经够难了,没想到外边的第一关就不好过。安东尼看着高大,搁古代就一白面书生,让他讲情话可以,比武力就强人所难了。
而既然守着第二道,柏言觉着自己坐这个位子完全没有问题,阎岸不在,空着也是空着,即便在,柏言想他也不会介意。
柏言盯着阎岑弋,就这家伙事儿多,跟大内总管似的前后院巡逻,还什么都要管。他不打算让,可商旻区那话听着着实别扭。
外边掀起哄闹,柏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挪屁股。不光没挪,他还朝阎岑弋笑了。
“你要是客客气气地请我起来,我考虑考虑。”柏言说。
没有任何意外,阎岑弋的脸立马拉下来,柏言慢悠悠敲着扶手,身子后仰靠到椅背上。哪想闲适不过几秒钟,阎岑弋弯腰凑上来,而那双眼也跟着笑。
商旻区笑不出来了,他一直看着二人,现在这个距离他不大舒服。阎岑弋贴着柏言不知道在讲什么,柏言先是一愣,然后“咻”一下站起来猛搓自己的耳朵,边搓边骂,叫他滚。
“好!”
前庭里一声吼,柏言走过去张望,经过商旻区时被商旻区一把拽到怀里。
“我看看。”商旻区箍着不放,柏言只好坐他腿上伸脖子,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现在居然热络起来。
庭院里摆着两大坛子酒,安东尼站旁边助威,他的伴郎团与联江商会的人喝到了一块儿。两边都有脸红的,谈不上谁占上风,柏言看了会儿稍微放了心,他老子还算有良心,知道适可而止、手下留情,想象中的武斗原来只是拼酒。
“喝完就能进来吧?”柏言回头,却见阎岑弋站在那张太师椅旁愣神,这人方才的话便又在耳边响起。他五官拧起,心里膈应。“问你呢,喝完就行了是吧?”
阎岑弋不答,商旻区倒是开口,说喝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