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怕的。”
自是怕他们秋后算账。
林黛玉自嘲最多算作夺嫡的奖品,不能不怕,再一想过了立春就得搬到没有太子的青宫,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守活寡了。
给谁守的都不知道。
“儿臣多谢父皇指点,必定铭记在心。”林黛玉告了状就要退下,谁知道今上来了兴致,还考起她的功课来。
林黛玉生得脱俗,却也懂俗人,见今上问过四书五经又要看她作诗,便提笔写下了“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1”这等歌功颂德的句子,叫今上好不满意。
她的字也写得好,飘逸不失风骨。
年节里不好穿得太素点眼,林黛玉今日是大红的缂丝麒麟纹样袄裙,发间也是全套的嵌宝头面,全然是富贵锦绣中的人。
“好好好,太子妃大才啊!”今上被林黛玉捧得连声叫好,“还不抄录了太子妃的诗送去与诸位大人,朕瞧谁还能说不好。”
林黛玉不好意思道,“儿臣戏作,怎当得父皇这样称赞。”
有才有貌的大旗肯定是比没有长处的大旗来得光鲜得用,今上不免惋惜,若非林如海死得早,这丫头做自己正经儿媳妇也使得。
宫人抄录诗词的功夫,底下的人已经探听到了老二的糊涂行径报了上来。
今上大怒,“还好他是朕的儿子,否则在路上被人父兄打死也未可知。不必叫他来回话,朕再赏他二十板子。”
林黛玉只得承他的情,“儿臣谢父皇替儿臣做主。”
“这算什么,你与朕的女儿是一样的。”今上抬手示意她起来,“宫中久未用杏黄色,朕都一并赏了你。”
杏黄是唯有太子能用的颜色。
父慈女孝演得正高兴,外头传来贵妃的哭声,“陛下要替臣妾与老二做主啊,皇后娘娘无端端打了老二,又要罚跪,臣妾不活了!”
“去请贵妃进来,在外头吵吵嚷嚷,像什么话。”今上嘴上这样说,神情却并不恼怒。
林黛玉暗暗记在心里。
贵妃为了给儿子伸冤,刻意穿得极其简朴,只插两支银钗就出门,今上无奈道,“你这又是什么样子?平白惹人笑话。”
“臣妾就是个笑话,谁要笑谁笑好了。我生了三个,唯独留下他一个,心肝宝贝一样地护着,现在可好了,不过是与人说笑几句,就要喊打喊杀的,知道的是说话,不知道的以为老二怎么太……”
她后头两个字在今上的瞪视下咽了回去。
帝妃二人相处看似鸡飞狗跳,却与有些寻常人家夫妻的。
今上道,“要是再管不住嘴,要被打的就不止是老二了。这件事是皇后做得不妥当,老二性子憨直,见了林氏要打个招呼,这算得上什么。”
贵妃听了要乐,被身旁的宫女扯了袖子,这才好像看见了林黛玉,“太子妃你说是不是?”
皇后为了林黛玉出头,林黛玉说是,必然得罪皇后,要是说不是,岂不是驳了今上刚才解释的话。
怎么瞧都是两难的局面。
林黛玉道,“贵妃娘娘说得是,都怪我胆子小,殿下一直追在后面喊,又不曾自报家门,把我吓得不行,皇后娘娘许是误会了,此番殿下因我之故受罚,我实在过意不去,家中恰有一株百年人参,就当做是赔礼了。”
贵妃眼睛一亮,这林氏果然有钱得很。
今上道,“这下满意了?瞧瞧你养的好儿子,这般大了还胡闹。往后也不必去给皇后请安了,年节拜过也就是了。”
贵妃却不乐意,呐呐道,“那臣妾岂不是也见不到儿子了?”
“这等混账东西,你要是不嫌生气,爱见就见。”今上果然对他们母子口头严厉,实则很是宽容。
贵妃这才高高兴兴地罢休。
今上对林黛玉笑道,“贵妃人不坏,就是这个脾气,朕不是说你不对,只是懒得与她吵闹,你给老二的东西,朕双倍赔你。”
过年时候赏药材不吉利,赔也是赔各类杏黄色绫罗绸缎与许多新制的首饰头面。
林黛玉平白无故丢了支老参,加上亲爹去世三年,大过年的管旁人叫了半晌爹,心里头不大痛快,回府了就恹恹地躺在软塌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游记。
晴雯知道她委屈,替她盖上毯子御寒,小声道,“姑娘宽宽心,厨下熬了极好的汤,喝两口暖暖身子吧。嬷嬷们都歇着,没人来管咱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