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虽然年纪小,但这几天也知道了,家里养不起他了,他已经两天没吃上饭了,只在今早上去酒楼里要了口淡米汤喝,阿爹说不卖了他全家都得饿死。
虽然他很害怕,也舍不得自家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们,可他现下好像也留不在家了,但他还是十分舍不得。
见小娃崽怯生生的半天没说话,白屿站起身。
妇人以为白屿是不想买他家阿槿了,急得脸色都白了,忙推搡着小哥儿,怒声骂道:“哑巴了啊!问你话儿呢,快说话!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阿槿被吓得哇哇大哭,一个劲儿的喊阿娘,他的阿爹也是气急败坏道:“快说话,人要买你呢!”
他的两个哥哥害怕的躲在一旁,场面太过混乱。
妇人终究不忍心,一把搂住自己小哥儿,哭道:“阿槿,别怪阿娘狠心,这是阿娘能给你找的最好出路了,总好过被你爹卖去这种人户,更不能叫你进那种楼子啊!”
她知道这户人家最好,是她家阿槿能去的最好去处了。
白屿忙道:“先别急着骂孩子呀,也不一定要卖孩子,我家姨母是个心善的,今日既然觉着你们可怜不忍这个心,那么我家便管了这事儿,若是你们愿意,可将这孩子的身契压我这儿,我借你家五两银钱,五年后归还,不收利钱,也全当我家尽善心了。”
汉子犹豫了,妇人希翼的看着他。
过了会儿, 汉子摇头,不愿道:“借的银钱总归要还的,我家现下一贫如洗, 连个窝都没有, 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还出这五两银钱了, 还是卖了好。”
妇人哭着攥紧了拳头去打他:“张绳子!你真是好狠的心!铁了心要卖我的阿槿!”
阿槿在旁边也跟着哭, 黄豆般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抽抽噎噎的站着,好不可怜。
白屿叹了口气, 知道这家人户是留不得这可怜的小娃崽了,转头拉着程川远往人群外走了几步,跟他商议道:“如何咱们”
话没说完,但程川远已经知道自家夫郎是想清楚了, 只道:“夫郎若是想好了, 我没意见,总归是条活生生的命,瞧着也可怜。”
白屿唔了一声, 低声道:“我是瞧着他, 倒跟我小时候有几分像,都是黑黑瘦瘦的,吃不饱穿不暖, 瞧着真是可怜。”
程川远揉了揉白屿的臂膀, 现下自家夫郎算是长了些肉了, 畅快道:“那就带回家去, 家里以后也有人陪你说话儿,等咱们孩子出生了, 还能看顾着他们陪他们玩耍。”
白屿听了这话,心里拿定了主意,转身回到人群。
妇人和汉子还在互相拉扯着,老张氏睨着眼睛拿乔的站在门口,就想着周桂香不买她好捡便宜呢。
白屿大声道:“行,你们若真是想要卖了他,我家出七两,卖与我家就是。”
妇人一听,感激的将阿槿推了过来,欣喜交加道:“快叫小嬷,日后他就跟你亲娘似的了!”
阿槿小嘴绷的紧紧,半晌后,乖巧的叫了声:“小嬷。”
周桂香高兴的搂过小娃崽,安抚道:“好孩子别怕,日后就跟着我家住去,总不会亏待了你。”
蒋殷不肯让程川远和白屿承担这七两,毕竟这事儿是他阿娘提起的,便道:“我家也出一半吧,总不能叫川远哥你家全部担了。”
程川远拒绝道:“人是带回我家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可这是七两”蒋殷忙道。
白屿眨了眨眼:“放心吧蒋弟,咱们家现在有些家底儿呢。”
蒋殷只能作罢,白屿便让阿槿的阿爹,将孩子的身契拿出来。
一张薄薄的文书。
白屿递给蒋殷仔细瞧过后,才叫程川远给了七两银钱过去。
汉子得了银钱后连声感谢:“真是贵人,谢谢贵人了,放心吧,这孩子乖巧着呢,平日里也勤快,虽说才五岁,但烧火煮汤都是会的,平日里也能去喂鸡放鸭,已经能当半个劳力使了。”
妇人抹着眼泪轻声叮嘱着阿槿:“去了小嬷家,要勤快些,别躲懒,看见活儿就要抢着干,多吃点饭不要去抢菜和肉吃,知道么,别怪阿娘狠心,若是你留在咱们家,只怕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你阿爹还是想着卖了你,倒不如跟了这户人家的好。”
阿槿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阿娘从怀里摸出唯一的半块儿干馍塞给他:“去吧,阿槿。”
小哥儿不哭不闹的被周桂香搂走了。
进了院门后,阿槿谨慎胆怯的垂着头不敢多看,周桂香拉着他来桌子边儿,塞了一瓣西瓜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