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
原随云怎许!
‐‐&lso;随云啊,我一度以为,再也看不到你复明的那一天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谁毒瞎的吗?&rso;
&lso;越归翼啊越归翼,你既送我入地府,地府之中,岂能没有你陪我共沉沦!&rso;
原随云踏入衣府、踏入灵堂,做这满堂哀悼人中,唯一笑如春风之人。
他端着一个三尺长的红木盒子,对那敞着棺材板的衣冠冢不屑一眼,径直来到坐轮椅的衣公子面前,将木盒奉上,温言细语地告诉:&ldo;衣公子,这是我派遣三千名善潜水的属下从蝠牲宫沉没之地幅散,深入海底不知多少里一寸寸搜罗,找了近三个月,才勉强凑成的一份奠礼‐‐还请笑纳。&rdo;
专心编结的虎皮猫抬头,与原随云对视。
猫陛下那一双狭长丹凤眼中,不知世事的无忧和快活尽数褪去,眼尾生红而弯钩的两把刀寒芒闪烁,于无声中厉啸而出,刺破原随云的眼!
原随云却笑得更温柔了。
他弯下腰,将红木盒子放在衣公子的轮椅脚边,起身时拱手行礼,尽显君子温雅风流之态:&ldo;那我便告辞了,衣公子。&rdo;
于是悠悠摆袖,翩然转身。
‐‐被急着从花满楼的小楼赶下来的陆小凤拦住。
&ldo;原公子,敢问是谁治好了你的眼睛?&rdo;陆小凤的急切甚至让他失了礼数,连等原随云走出这衣府再问都等不及,&ldo;抱歉、还望原公子不吝赐教!&rdo;
&ldo;陆大侠是为花七公子问的罢?&rdo;原随云笑着看了一眼花满楼闻言而惊的面孔,又撩了一眼轮椅上看不出情绪的&ldo;衣公子&rdo;,憾叹道,&ldo;这是身在蝠牲宫时,归一先生为我治的眼。今日吊唁,便是感怀先生此恩。&rdo;
先、生、此、恩。
‐‐&lso;越归翼啊越归翼,你总有叫人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本事!说罢,你要我做什么?&rso;
‐‐&lso;能被我利用的人很多,能叫我在利用他前便先奉上报酬的,你却是头一个。&rso;
‐‐&lso;好、好,多谢你,多谢在你利用的那么多人里,独独看重我!&rso;
‐‐&lso;随云啊,我一度以为,再也看不到你复明的那一天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谁毒瞎的吗?&rso;
若问再来一次,原随云是愿意再做一次越归翼的棋子,睁开眼睛看清原东园的秘密;还是放弃这越归翼送来的唯一复明的机会,就这么闭上眼,从身到心地瞎一辈子?
哈……何来第二个选择?
越归翼太懂他的性情,太明白他原随云最迫不及待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原随云拂袖而去,没有再看&ldo;衣公子&rdo;一眼。
也没有再看陆小凤必然溢满失望的脸。
原随云虽不在意揭露&ldo;衣公子就是归一&rdo;这个真相,却无意揭露。
同是自幼失明,同是青年俊杰,为何他花满楼就能满心阳光、不嫉不恨,当真活成一个表里如一的君子?
因为他有爱他的父母兄弟、亲朋好友么?
还是因为,人与人就是生而不同,命运就是要他原随云成为一头只配匍匐在阴影里的、见不得光的蝙蝠!
既然他花满楼瞎着一双眼睛也能活得这么快乐,那何必治好他的眼睛,剥夺这最令他超越常人之美的特殊之处?
‐‐你也该是这般嫉恨的罢,越归翼?
否则,就住在花满楼隔壁的你,想治他绝对能治好他眼睛的你,在这但凡治好了花满楼江南花家定会为飞衣商行让利不菲的境况下,你为何迟迟不出手?
哈,我太懂你心里在想什么了,越归翼。
谁叫我俩,相像至斯!
这人间,总有数不清的恩怨私心、阴差阳错,拙劣得像一出手忙脚乱的烂戏。
一如旁观至此,始终一言不发的靖北王。
也如进了衣府后,便盯着靖北王沉思至今的宫九。
&lso;靖北王执剑,星夜追杀陆楚二人至衣府门前,同衣公子交谈数语后退离。&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