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之后,小二来将碗筷收拾了下去,又上来将浴桶清洗了两遍,这才提着热水进来,一桶一桶地往浴桶里倒。
楼下那位客官说了,这浴桶要清洗干净,热水要微烫的还要加花瓣,帕子要新的柔软的。
小二一一照做,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小二退出去,苏玉才缓缓起身,走到屏风后褪下衣衫,进入了浴桶。热水漫过肩头,蒸腾的水汽裹着花瓣的淡香扑面而来,他靠在桶壁上,难得放松地阖上了眼。
洗漱完后,他换上干净的中衣,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裹着山间草木的清气涌进来,夜风拂过面颊,凉意沁肤,却吹不散心底那缕挥之不去的疑云,他总觉的处处都透着古怪,可他又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
夜无忧,你疯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褪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站了片刻,直到凉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才转身回到床边,掀开锦被躺了下去。
床铺松软,被褥间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苏玉刚眯了一会儿,夜无忧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随后反手将门闩上,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仰头灌了两口,这才解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抬脚朝床榻走来。
苏玉并未睡熟,听见动静便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盘膝,坐好”夜无忧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
苏玉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依言盘膝坐好。
夜无忧绕到他身后,脱鞋上床,盘膝坐在苏玉身后,双掌抵上他后心。
“凝神,跟着我的内力运转。”夜无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而沉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玉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自后心涌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尖锐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来,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快运转内力,将毒汇聚!”夜无忧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
苏玉心头一震,却没有犹豫,忍着剧痛催动丹田内仅存的内力,跟着那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推进。
两股力量交汇的刹那,苏玉只觉得经脉仿佛被撕裂一般,忍不住闷哼一声,提着的那口气险些散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股涣散的内力重新聚拢,顺着夜无忧的引导将毒素一寸寸逼向
“夜无忧,你疯了?!”
“闭嘴!顺着我的引导走,别分心。”夜无忧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入耳,不容半分辩驳。
苏玉心神有些不稳,这人是在将他体内的毒,引到他自己的体内!
喉头腥甜翻涌,指尖冰凉发麻,心神一松,毒素便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倒灌。
“苏玉,你真想死不成,快!”夜无忧的声音已带上了几分嘶哑,掌心的内力却愈发汹涌,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灌入苏玉体内。
苏玉咬紧牙关,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将涣散的心神重新凝聚。他不再抗拒,反而顺着夜无忧的内力引导,将体内的毒素尽数推向交汇之处。
两股内力一进一出,苏玉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如抽丝般被一点点剥离,而夜无忧的呼吸却越来越沉,抵在他后心的双掌微微发颤,掌心滚烫得像是烙铁。
不知过了多久,夜无忧猛地收回双掌,苏玉只觉背后一空,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豁然转身,便见夜无忧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撑着床沿,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你……”苏玉瞳孔骤缩,伸手去扶,却被夜无忧伸手挡下。
“苏掌印感动的要以身相许了吗?”夜无忧嘴角却仍勾着那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只是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苏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哑声:“你有病?”
夜无忧低笑一声“是啊,是一种看不得美人儿受罪的病。”
他话音未落,唇角便溢出一缕暗红的血线,沿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苏玉看着那抹血色,眸色骤沉,伸手便扣想扣住他的手腕,却被夜无忧侧身避开,快速的穿好鞋,踉跄起身
“啧,苏掌印这是要投怀送抱?”夜无忧嘴角仍噙着笑“可惜本尊如今身中剧毒,怕是无福消受了。”
夜无忧说完来到矮榻前盘膝坐下,阖目运功。
苏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苍白的侧脸,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