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后歉疚与悔恨从茫然无措中诞生,他喃喃着说:
“是我对不起他,若是我当时能冷静一些,若我能听一二句他的辩解,或许就能早点发现他是被陷害的,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哀痛与愧疚将他包裹,牧玉堂垂着脸捂住了胸口,因而一时未能留意到他提起慕容白时,牧辞漠凝滞片刻的神情。
“瑶瑶,你方才说——慕容白?”
肩膀被兄长的手握住,牧玉堂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兄长时都尚未回过神来。
兄长面上神色似乎严肃了几分,叫牧玉堂微微缩了下脸,数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程逐妄……他在洞里捡到了慕容白的家族令牌。”
他慢慢解释道,抬眸小心觑了两眼兄长神色。
“慕容家的人,他们不都是令牌不离身的吗?慕容白的令牌会出现在里面,那慕容白……他多半也是,也是死在了那里。”
似水雾般蔓延于心的伤痛与彷徨在他此话出口后停滞一瞬,忽而生出的想法如利刃般穿过迷雾,他甚至不禁伸手抓紧了兄长的手臂,抬目直直望进兄长的眼睛:
“哥哥,我们快去把这件事告知与慕容家吧。让慕容家,剑尊,还有我们一起,去把那个真正的杀人恶鬼找出来,为小蛇……好为小蛇……报仇。”
牧辞漠的视线随着他轻颤的声音下滑,停驻在牧玉堂因骤降的哀伤而仿佛分外惨白的雪腮上时,眸中的沉思之意已然退去。
徒留沉静如湖的一片,似波澜不惊,又似有暗流涌动。
“找出真正杀死那些人的魔头,然后,要他血债血偿吗?”
他的手被兄长缓缓反握住了,听着兄长好似反问般的话语,牧玉堂眉目间染上层浅淡的疑惑。
哥哥在说什么?
这不是……不是本该如此吗?
在困惑弥漫开来之前,他听见兄长轻叹一声,眸中升起少许无奈:
“可是瑶瑶,如今剑尊已将那百梦蛇斩杀,眼下都已凯旋归来,而且此事不仅仅是父亲,同行一起去追蛇的其他牧氏族人,还有城中执令使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你将你所发现之事说出去,那不就意味着是剑尊错认真凶,还……有错杀无辜之嫌么?”
“你我已经猜到,剑尊大抵十分爱惜声名。”
牧辞漠轻抚着他的手,对视时他望见兄长眸中有担忧波动,最后化作不赞成。
“所以此事,我以为——即便你告知了他真相,他也绝不会承认,甚至于,他还会阻止你说出真相。”
“这件事,最终多半只会以剑尊顺利斩除蛇妖,告慰那些惨死之人为结局。”
他说着,闭了闭眼睛:
“至于那侥幸逃脱的真凶日后会否再度作案,那只会在之后成为与此事完全不相关的,另外一件事。”
牧玉堂神情怔住,他望着兄长数秒,想要开口,却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语。
“难道……那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蛇如此枉死,连为其沉冤昭雪都做不到吗?”
事实如此荒谬,他的质问显然无法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与兄长沉默相视良久,牧玉堂最终还是肩脊一松,缓缓抽出了被兄长握着的手。
“倘若如此,那不就是刚愎自用,还文过饰非。”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数十步之外站着的,仍在等待他的程逐妄,眉心一点皱痕越来越深。
嘴角下撇着,红润柔软的唇上下翻动,声量虽小,吐出的字眼却清晰:
“如此沽名钓誉,表里不一……依我看,此人简直枉称圣尊。”
难得少年夫妻
程逐妄抱着牧玉堂慰解了许久,直到暴雨停歇,夜色抵达天际擦亮前的最浓之时,他总算把人安抚得平静下来了些。
不过寻到安慰,勉强安置下良心之后,倦意便随之涌了上来。
牧玉堂坐在程逐妄腿上,脑袋侧靠在程逐妄的肩窝里。嘴里还在絮絮说着要给小蛇乞灵牌,庇护其来生幸福安康,眼睛却渐渐变作半合。
直到呢喃的话语模糊得让人再听不清,程逐妄微作低垂的眼捕捉到身前光影的变动,抬眸,便与牧辞漠对上了视线。
牧辞漠并未出声,只抬指隔着虚空往牧玉堂的方向点了点,这是要带牧玉堂回去休息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