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很明显，用的是俯视的姿态。

太近的距离带来的不适感，再加上脑海中系统那近乎破音的警醒声，牧玉堂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系统那带着颤音的话语，经过艰难的修饰后，如同冰水般灌入了牧玉堂的耳朵：

【宿主……原剧情里虽然没有明说那些传闻的具体细节，但是、但是根据推算……您在原剧情里，很可能……很可能是真的和这个人……有过、有过私通之实的……】

在短暂的怔愣后，牧玉堂的瞳孔骤然放缩。

系统的话语还在继续，一句句都语出惊人：【如果您压根就不喜欢他，也根本看不上他，那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肯定是他，是他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强迫了您，或者用妖术迷惑了您的心智，才让您做出了那样违背本心的事啊……】

……

牧玉堂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他整个人寒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夹杂着被冒犯的怒火，以及少许不明显的惶恐——从脊椎一路直窜上天灵盖。

他堂堂瑶云仙尊，竟然会被一个连师尊都没有的内门弟子……

牧玉堂猛地抬起眸子，死死地望进辛寥鹤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没有别的东西。

除了柔和友善、还带着敬慕的笑意外，好像没有别的东西。

不，不对，他们才见过一面，不应该对他这般，和悦到堪称殷切的程度。一定是藏着什么的，温和，本就是惯来被用作伪装的外衣。

惊疑不定与巨大的羞辱感冲破了理智的防线，灵气因不稳定的情绪而显露，牧玉堂那双圆睁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未等他发作，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自他的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利刃，霎时横亘进了两人之间。

牧玉堂周身的灵气凝滞了一瞬。

这声音于他而言太过熟悉了，他不消回头也能猜到他身后的人是谁。

问题是……韩无影怎么来了？

漂亮蠢货

脸侧传来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感时，韩无影稍稍愣了一下，下一秒旋即反应过来——那是牧玉堂的灵气。

瑶云仙尊是颇为稀有的冰系单灵根。

眼下，那些细微的、无形的小冰锥，似乎正顺着其主人潜意识里的情绪，一下下地戳着——或许应该称为攻击着他的脸。

实在是……不痛不痒。

牧玉堂在韩无影出声后就转过了头，一边埋怨身边的系统“他阴魂不散地突然出现，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一边与韩无影对视。

矜骄的仙尊眼中燃烧的怒意那么鲜明，给他本就精美绝伦的脸庞平添上一抹艳色。而与之相反，韩无影眸中沉黑一片，除了最开始短暂出现过的疑惑外，什么情绪都没有。

牧玉堂看不出来这人在想着什么。

他此刻的憋屈与怒火也让他无心去思考韩无影在想着什么。

他本就因为辛寥鹤的事气得牙痒痒，此刻看到韩无影这个幕后凶手，最大仇人，简直可谓是火上浇油。

牧玉堂微微扬起脖子，毫不客气地迎着韩无影的视线，尖锐地反唇相讥道：“做什么？本尊做什么还需要向你交代不成？反正本尊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做让你如愿的事情！”

韩无影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得莫名其妙。

他微微皱了下眉，显然是不明白这位娇纵的师娘又是在发什么脾气。但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多言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视线从牧玉堂那张红润的、气鼓鼓的脸上移开，抬起眼眸，越过牧玉堂，看向了站在前边的辛寥鹤。

那眼神依旧沉冷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韩无影的目光在辛寥鹤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牧玉堂见状，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

好啊！瞧瞧，瞧瞧，韩无影刚一出现，就当着他的面和这辛寥鹤眉来眼去了！这两人肯定是私底下早就勾结在了一起，阴险地密谋着日后要怎么害他身败名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