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连碗都让对方洗,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被全方位照顾的废物。
韩缚危有些惊讶地挑眉,看着江闻玉难得强硬的态度,随即笑了起来,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这次听江先生的。您来洗,我绝对不插手。”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江闻玉认真地将碗碟叠好,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响起,江闻玉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手指仔细地冲洗着碗碟上的泡沫,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韩缚危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流连在那段白皙的后颈和专注的眉眼上。他的小猫,连洗碗的样子都好看。
江闻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加快了。他只想赶紧洗完,逃离这个的空间。
终于,最后一个盘子被冲洗干净,沥干水,放入消毒柜。江闻玉关上柜门,暗暗松了口气。
“洗好了?”韩缚危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笑意,“辛苦了,江先生。”
“嗯。”江闻玉低低应了一声,擦干手,看也没敢看韩缚危,匆匆说了句“我先回房了”,就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江闻玉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缺氧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太煎熬了。
和另一个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极限考验。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枕头边那个安安静静待着的棕色小熊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把软乎乎的小熊捞进了怀里,然后整个人扑倒进柔软的被褥里。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小熊柔软蓬松的绒毛里,鼻尖萦绕着清洗过后干净的清香和一点点自己身上冷调香氛的味道。
怀里抱着点什么东西,真的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他在床上像只烦躁又害羞的小猫一样,无声地滚了两圈,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点黑发和泛红的耳朵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坐起身,决定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睡觉。
他拿着睡衣走进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
等了半天,水流依旧是冰凉的。
他疑惑地检查了一下,发现热水器似乎出了问题,无论怎么调试,出来的都是冷水。
江闻玉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他有轻微洁癖,忙碌一天后不洗澡根本睡不着。
他在卫生间里挣扎了足足十分钟,尝试了各种方法,热水器依旧毫无反应。
最终,不得不洗澡的强烈意愿战胜了社恐。他认命地拿起睡衣和洗漱篮,做贼似的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探头往外看了看。
客厅的灯还亮着,能听到电视里传来的轻微新闻播报声。韩缚危应该还在外面。
江闻玉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快步冲向公共卫生间。
而客厅里,正心不在焉看着电视的韩缚危,早在江闻玉房门发出第一声轻微响动时,耳朵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公共卫生间里,水声哗哗作响。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稍微驱散了一些江闻玉内心的尴尬和紧张。
客厅里,韩缚危看似专注地看着电视新闻,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早在水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用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整个公寓里,只剩下浴室传来的、隐约的水声,像某种令人心痒的背景音,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也敲打在他躁动的心尖上。
韩缚危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身体里窜起的邪火。
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江闻玉在擦干身体。
韩缚危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走廊方向,计算着时间。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浴室的门依然紧闭着,里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韩缚危微微蹙眉。洗完了为什么不出来?难道又低血糖晕倒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浴室门口。
“江先生?”他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担忧,“您没事吧?洗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