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开了，暖黄的光铺下来。

白祈安被晃得偏了偏头，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嗯——”，尾音拖着。

司徒珩打开浴缸放水，把他放在洗手台边沿坐着，身子站在前面护住。

白祈安坐上去的时候眼睛终于睁开了，水雾蒙蒙的，瞳孔还没对焦，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哥哥？”

“嗯。”

司徒珩先给他脱外套，接着是衬衫。

白祈安困得厉害，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摆弄。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从肩头到微微扬起的那截脖颈，线条干净柔和。

司徒珩的目光暗了暗。

“哥哥……”白祈安见他不动，声音还带着困意的黏，低软地开口，“你不是要帮我吗？”

小腿悬空晃了晃。

司徒珩的手掌轻轻扶住他的肩。

“安安。”

“嗯？”

“今天在画室，开心吗？”

白祈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眨了眨眼，困意散了几分，乖乖点头：“开心。知意姐姐教我画了新的东西。”

“知意姐姐。”司徒珩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

白祈安没听出来，还认真地说：“她人很好的，还给安安糖吃。”

“嗯。”司徒珩低低应了一声，手指在他肩侧轻轻收了一下，“那哥哥呢？”

白祈安抬头看他，桃花眼里还蒙着水汽，却认真地想了想。

“哥哥最好。”

“哪里最好？”

“哪里都好。”白祈安说得理直气壮，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哥哥会抱安安，会给安安糖，会等安安回家。”

司徒珩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落在白祈安的额头。

“哥哥……”

“嗯。”

“想哥哥……”

“哥哥在。”

白祈安被他拢进怀里，后背贴着微凉的瓷面，身前隔着柔软的衣料。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攥住了司徒珩的肩膀。

水流轻响，细碎的水汽一阵一阵拂过两个人的眉眼。

司徒珩的吻落下来，停在额角。

“安安。”

白祈安的身体在水里轻轻颤了一下。

“哥哥。”他的声音碎碎的，被水汽泡软了，“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司徒珩顿了一下。

“没有。”

“有的。”白祈安仰起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你从画室回来就不高兴。”

司徒珩没说话。

白祈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像想把那点褶子抹平。

“哥哥不要不高兴。”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安安以后少跟知意姐姐说话，好不好？”

司徒珩的呼吸沉了沉。

“不用。”他声音低下来，“安安想跟谁说话都行。”

“那哥哥为什么生气？”

“不是生气。”司徒珩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是怕。”

白祈安愣了。

“怕什么？”

“怕安安有了别人，就不要哥哥了。”

白祈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很少听司徒珩说这种话。在他心里，哥哥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怕。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的。”

“嗯？”

“安安只有哥哥。”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司徒珩的小指，“拉钩。”

司徒珩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拉钩。”

白祈安这才满意了，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下来：“哥哥，安安困了。”

“那就睡。”

“哥哥抱。”

“抱着呢。”

白祈安靠在他肩上，睫毛慢慢垂下来，呼吸一点点匀了。

司徒珩原本在克制。

可白祈安这一声，直接把他心底最后那点酸也化开了。

他扶着白祈安后背的手轻轻收紧，掌心温热而克制。

“安安。”司徒珩的声音从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