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可以指使我,算计我,利用我。千万不要喜欢我。”
霍燃眉头压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会害死我。”
好了
周清淮回去的路上才盘顺了整条逻辑。
霍擎因为妻子的去世,得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一个心理医生,面对一个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丧偶者,就像锁匠面对一把忘了拔钥匙的门。
苏医生很轻易就用一炉沉香,一些暗示,一段催眠,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霍擎身为东区掌权人,自然没那么蠢。他知道这件事情。
他知道对方来路不正,抱有目的。但他不在意,他只在意能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子。
他放纵,放任,容许,默许。明知道面前是毒药,也要一口吞下去。
哪怕只是在幻觉里再见一面,他也愿意拿命来换。
忌日那天是。
他受到暗示,换了一身衣服,满心欢喜去见妻子。
在祠堂,他在催眠的诱导下把苏医生看成了丰盈。
在幻觉中,他想靠近自己妻子,想亲吻自己的妻子,想接近自己的妻子,诉说这么多年的想念。
但苏医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心里装的是他的老师,她对霍擎只有任务,没有感情。
所以她本能排斥,会厌恶,会恶心。她没能压住,下意识皱了下眉,或者后退了半步,又或者发出了什么抗拒的声音。
就是这一下。
丰盈不会躲。丰盈活着的时候也许会讥讽他、推开他、笑他“和尚还俗了倒是积极”,但她从不会在他靠近的时候露出恶心的表情。
霍擎的潜意识察觉到了不对,催眠在这一刻开始破裂。
接下来两种可能。
一是霍擎在暴怒中打翻了香炉,导致失火。
二是苏医生早就准备好了纵火,想让霍擎与霍家十七代族谱与上百个排位一起葬身火海。
无论哪种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发生了意外,两人都活了下来。
她很聪明,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先操控霍擎,利用他的身份权限篡改监控,制造出他整晚都在屋里睡觉的假象。
再用霍燃的身影填补空白,毕竟他那天晚上确实出现在了祠堂。
她甚至不需要捏造什么,只需要把已经存在的画面稍微调整一下,就能把怀疑的箭头稳稳指向那个红发年轻人。
做完这一切,他再删除霍擎的记忆。
霍擎后来确实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去祠堂,不记得与苏医生相会的画面,也不记得自己遗落了那串佛珠。
等他处理完祠堂的大火,想起自己的佛珠,就只剩下霍燃从家里出去,手里拿着那串佛珠的画面。
他委屈,难过。那是妻子唯一送他的礼物。
他愤怒,怨痛。只能把儿子抓过来教训出气。
霍燃说的对,他确实不在乎祠堂,他早就疯了。
妻子的离世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填平的丘壑。
周清淮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他认为霍擎冷厉果决,寡情少恩,看着实在不像个长情之人。
但那只是失去了妻子的霍擎。
回到住处,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猜测终归是猜测,真相到底如何只能等丁唐将一切都撬出来。
凌晨一点,他接到管家的电话:少爷犯病了。
……
霍燃又看见了幻觉。
他一步步走过家里的每一处地方。
沙发上,他看见母亲坐在父亲身上,那身漂亮的红裙被掀起,父亲的裤子同样脱了半截。
浴室里,他看见父亲将母亲整个抱起,母亲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不挨地,未着寸缕。
落地窗前,他看见母亲被双手反绑,父亲站在他的身后,掐着她的腰,亲吻她的脊背。
卧室里,书房里,花园里……
衣不蔽体,哭泣呻吟,满身青紫。
散开的长发,痛苦的欢愉,癫狂的大笑。
香艳迷乱,糜烂颓艳,淫荡不堪。
他以为这是性虐,后来知道这是性瘾。
他以后也会这样吗。变成自己的母亲,失控中索取,狂欢中解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