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人砍了。这样的亏我吃了很多次,才意识到,在森林城,谁也不能信任。”
&esp;&esp;问琴声在对她剖白。
&esp;&esp;巫有没有回应,她抬起眼,同问琴声对视。
&esp;&esp;问琴声放下自己的头发,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一同搭在巫有的手背上,尽可能地同她平视。
&esp;&esp;“正是因为我太明白周围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的孤独了,所以才创立了灰翅。”
&esp;&esp;然后,她话锋一转:“比起由人组成的社群,灰翅更像是拥有集体意识的蜂巢。灰翅是一颗大脑,灰翅的每个员工是大脑里的每个细胞,共同构成了调动躯体的整个意识。一直以来,灰翅能在森林城立足,甚至拿到保护协议,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集体。”
&esp;&esp;问琴声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疤痕。
&esp;&esp;“而集体的意思就是……我们掌管着这个城市最肮脏的秘密,但我们并不孤独。
&esp;&esp;“安全感,幸福感,这就是我毕生追求的东西。”
&esp;&esp;说完后,她又带着温柔知性的笑容,在话语上退了一步:“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加入灰翅,将秘密共享给集体,也可以选择就此离开,独自保守秘密,这是你的自由。但你这么聪明,我想你很清楚:在森林城里,不论你是否将秘密说出口,你都很难守住这份秘密,以及……你的性命。”
&esp;&esp;“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呢?”
&esp;&esp;巫有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温润如玉,眉眼没有任何坏相,但巫有却感受到了危险。
&esp;&esp;问琴声,很难对付。
&esp;&esp;一个通过暴力、权势或者金钱构建起的集体,可以使用相对应的手段瓦解,但是,一个通过“情感联结”构建起的温柔乡呢?
&esp;&esp;问琴声看起来温柔而真诚,可在由血与恶修建而成的森林城下城区里,她的温柔,必然只是一种制度化操控的手段,而她的剖白也只是驯服别人的工具。
&esp;&esp;共情的人,就会被拴上傀儡线,成为被操控的对象。巫有对此再了解不过。
&esp;&esp;问琴声就像是一只人类编织的异闻中的鳄龟,她同环境融为一体,张开巨口,将舌头伪装成猎物爱吃的蠕虫,等着它们自投罗网。而鱼,是没办法杀死鳄龟的。
&esp;&esp;巫有垂下了眼,她看着搭在她手背上的那双手,那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却不显骨骼。
&esp;&esp;然后,她抬起眼,走进这张巨口中。
&esp;&esp;“我……隐瞒了一件事,一件……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口的事。”
&esp;&esp;的确,鱼是没法杀死鳄龟的。但鱼或许可以钻入鳄龟的胃袋,看起来像是和它融为一体,然后……咬碎鳄龟的内脏。
&esp;&esp;“什么事?”问琴声问。
&esp;&esp;巫有沉默两秒,说出七个字:“制药厂里,有异种……”
&esp;&esp;问琴声循循善诱:“你在制药厂看到了异种吗?什么样的?”
&esp;&esp;巫有如实回答:“先是暴风雪,然后出现一只白鼬,白色的,特别小一只。它变成了一个有着白色头发的少女,我猜它是一只兽人种……”
&esp;&esp;“你说的内讧,在此之前,还是在此之后?”
&esp;&esp;“之后。”巫有说,“那只异种并没有攻击制药厂新进来支援的人,那个带头的把其他四个人全部射杀,然后和那只异种一起往更深处去了。”
&esp;&esp;“你觉得那个带头人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同伴?”
&esp;&esp;巫有:“我认为……她背叛了自己的组织,投奔向那个六角星?我之前从未见过那个标识。”
&esp;&esp;“嗯,的确是一个新起的组织。”问琴声赞同,“从你的叙述来看,六角星是冲着仙为社去的,或者说,是冲着仙为社的异种们去的。六角星或许掌握了某种控制异种的手段,嗯,真不得了……”
&esp;&esp;巫有没有选择关注问琴声提到的手段,而是略一偏头:“……仙为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