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床头花瓶里插着年少自己送的空无花,阵阵幽香弥漫。床榻上多了张毯子——他们那晚用了腿和脚,就差做到最后一步,清洗完在树下睡觉之时,盖的就是这张白色长毯。
&esp;&esp;甚至还有酒壶。
&esp;&esp;现在那酒壶里插了一朵从莲池里捞上来的莲花,放在了窗前,周围放了一小圈漂亮石头,俨然成了卧房一景。
&esp;&esp;处处都充斥着另一个自己的痕迹。
&esp;&esp;而他的弟子目光亮晶晶的,嘴里说些什么,似乎是说他放置这些东西的小巧思,以及日后如何养护……谢久白全然没有入耳,他视线停留在喻连的错缠镯上。
&esp;&esp;在他弟子回忆那九日时光的时候,错缠镯又开了一朵花。
&esp;&esp;谢久白没有高兴,也没有平静,只觉得莫名刺眼。
&esp;&esp;“阿连。”
&esp;&esp;“师父,怎么啦。”
&esp;&esp;喻连眼睛清亮水润,乌黑的瞳仁映着他的影子。
&esp;&esp;谢久白在想。
&esp;&esp;他的弟子在透过他看谁,是将他对他‘夫君’的情感投射在了他这个师父身上么。
&esp;&esp;九日时间,年少的自己悖逆本体,爱上了喻连。
&esp;&esp;那么喻连呢。
&esp;&esp;他们相爱之时,喻连是将年少的自己当成了完整独立的个体,还是当成了他的一部分。
&esp;&esp;失忆后错缠镯开出的花里,有几朵是为他而开,又有几朵是为他的‘夫君’而开?
&esp;&esp;见他许久没说话,喻连走了过来,弯腰凑近,眼睫轻眨:“师父?”
&esp;&esp;“在你眼里,我刚才是谁。”
&esp;&esp;喻连一愣。
&esp;&esp;谢久白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来,但问了就问到底,他淡淡道:“你刚才在看谁,是我,还是他。”
&esp;&esp;喻连疑惑:“师父,他不让我把你当成他,我自然是在看你。”
&esp;&esp;“………”
&esp;&esp;谢久白发现,不管是喻连将他当成他,还是将他们分开看,他都如鲠在喉。继而他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可笑。
&esp;&esp;他只是个卑劣的欺骗者,自己的爱都给了别人,又何须在意喻连将他当成了谁?
&esp;&esp;十九岁的谢久白已经融在了他过往记忆之中,天长日久,阿连终究会忘记他,忘记那九日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