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要将我投放进炼金术的容器之中，让我成为材料、让我成为熔炉。

&esp;&esp;“但于他遗憾、于我幸运的是——我拥有【奇迹】的骰子。在他将我改造成木偶的时候，我抛掷了那个骰子，于极端的痛苦与折磨之中，我成功保留了最后的一丝理智与自我。

&esp;&esp;“这就是【奇迹】给予我的……奇迹。”

&esp;&esp;人们往往祈求奇迹。

&esp;&esp;人们祈求奇迹的时候，他们却不会想到，奇迹往往意味着凡人的挣扎；因为凡人的奇迹之于那些高位者、那些上位者而言，不过是后者平平常常的生活。

&esp;&esp;譬如一个完全没有掌握神秘侧力量的普通人，也可以利用【奇迹】的力量来对抗神秘侧的倾轧、神秘侧人士的掌控。

&esp;&esp;因而凡人的奇迹也往往可以往那群高高在上的、傲慢的大人物脸上扇一巴掌——你那个百分之百的万全把握还是失效了，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我百分之一的奇迹奏效了。

&esp;&esp;那可能不会永远奏效、一直奏效，但那迟早会有奏效的一天。

&esp;&esp;木偶大师是【偃偶】的选民，是不可思议、荒唐透顶的神秘侧力量。而这名贵族少女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出身卑微、毫无反抗之力——木偶的改造过程本该是顺风顺水、简简单单的事情。

&esp;&esp;但【奇迹】给予她一场奇迹。

&esp;&esp;“……但那没法改变你的处境。”

&esp;&esp;这场奇迹只是让琼·赫德保留了一丝理智，在艾德蒙·菲尔丁不曾掌控她的时候，她可以获得一丝喘息的余地，并且重新收获完整的自我。

&esp;&esp;但琼·赫德仍旧无法反抗木偶大师的力量——即便她的躯壳之中蕴藏着【奇迹】的力量。

&esp;&esp;她也只能与诺曼·菲尔丁成婚、怀孕，并且继续行走在木偶大师为她安排的道路之上，直至疯狂的炼金术师亲手从她的腹中剖出那个尚未长成的胚胎。

&esp;&esp;她无从反抗。

&esp;&esp;“我明白。”那静默的声音仿佛也蕴藏了一丝苦涩，“……可是，我等来了一场白日梦，是吗？”

&esp;&esp;贵妇人不太确定地望着她，不清楚琼·赫德是真的在白日做梦，还是意有所指地提到了【白日梦】先生。她若有所思，却意识到此事无关紧要。

&esp;&esp;因为【白日梦】先生真的解决了艾德蒙·菲尔丁的事情，并且将琼·赫德从木偶丝线的束缚之中解脱出来。这或许才是【奇迹】真正带给琼·赫德的奇迹。

&esp;&esp;只不过……

&esp;&esp;贵妇人缓缓思索着，认为琼·赫德或许还隐藏了一些秘密。

&esp;&esp;比如说，赫德家族究竟是如何培养她的？她真的对神秘侧一无所知吗？她在菲尔丁家族的这几个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esp;&esp;但她们已经走到了那间炼金实验室，因而贵妇人也闭口不言、敬畏地望向他们那位领主：“【白日梦】先生。”

&esp;&esp;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就站在暗室的正中央，他的出现仿佛照亮了这间永远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他的表情是随性的、散漫的，可他仿佛正在聆听着什么，因而又是专注的、出神的。

&esp;&esp;“……嗯嗯，我知道了。”杜尔米就说，“好了好了，这个我也记下来了，我回头一起交到政务署去，行了吧？你们别着急啊——哎，【死昼】，别偷懒了，快过来帮我一块记！”

&esp;&esp;“嘻嘻，神、在睡觉！”

&esp;&esp;“你睡个屁！”杜尔米难得说了一句粗鲁的话，“你怎么不说你在做梦呢？”

&esp;&esp;那黑烟就委委屈屈地飘过来，帮着他记录命案了——这可绝不是因为杜尔米想偷懒，而是因为艾德蒙·菲尔丁实在是杀死了、亵渎了太多的人，以至于他的罪状都快列不过来了！

&esp;&esp;杜尔米望见那两位女士的身影，因而连忙从那无穷无尽的死亡之中回过神。他就说：“晚上好啊，法罗夫人，还有这位女士。您身体如何？”

&esp;&esp;他礼貌性地寒暄，而琼·赫德则同样礼貌地回复：“谢谢，这只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esp;&esp;……真的假的？杜尔米心里犯嘀咕。当然了，杜尔米也没见过几个人怀孕，他哪里知道怀孕的“正常反应”是什么呢？他只是瞧着这位女士身形单薄、面色憔悴，所以顺便提一句罢了。

&esp;&esp;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心里突然觉得他妈妈当初也是十分辛苦、十分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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