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清清白白、与邪神毫无交集。
&esp;&esp;“那亚玛利埃之歌呢?”杜尔米就问,“【虚无边境】为什么要暗中推动亚玛利埃之歌的流传?”
&esp;&esp;图雅似乎短暂地回忆了一下,最后祂悻悻说:“我记不清了。”
&esp;&esp;“……你记不清了。”
&esp;&esp;“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图雅反问,“我记不清很多事情那不是应该的吗?”
&esp;&esp;杜尔米简直目瞪口呆了:“你是一个巨面者!你怎么能不记得事呢?”
&esp;&esp;“我又没有【记忆】的力量!”图雅也有点匪夷所思了,“我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地记得每一件事情?【白日梦】先生,您也是巨面者,难道您就能记住每一件事情吗?”
&esp;&esp;他当然可以!杜尔米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了。
&esp;&esp;随后他盯着图雅看了一会儿,最后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您没有记忆锚点啊。”
&esp;&esp;图雅:“……”
&esp;&esp;祂真不知道——祂真不知道【白日梦】先生有什么毛病!
&esp;&esp;祂遗忘了很多事情、记不清很多事情,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祂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记得往日的每一个细节,祂迟早要被逼疯了!
&esp;&esp;因而祂学了人类的办法,去遗忘、去舍弃、去淡化。祂只记得那些祂看重的东西,而忘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esp;&esp;要是【白日梦】先生递给祂一张钞票,问祂这张钞票经历过什么、遇到过怎样的故事,那祂确实可以事无巨细地讲清楚前因后果。因为这是祂的力量、祂的层域的范畴。
&esp;&esp;可【白日梦】先生就这样平白无故问祂【虚无边境】的意图——那祂怎么知道!祂又不是【虚无边境】的成员。
&esp;&esp;或许祂曾经听过一耳朵吧,但【虚无边境】在凡俗世界的计划和图谋跟祂有什么关系?祂是个长久行走在【乡】的巨面者啊!
&esp;&esp;……杜尔米简直有点儿无可奈何了。他盯着图雅那种理直气壮、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突然深刻理解了脑子先生、逐光女士,还有埃默森乃至于莱拉女士之前面对他的时候的内心感想。
&esp;&esp;您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他在心中苦中作乐,一边骂图雅一边骂自己。您岂止一无所知,您简直就是坦坦荡荡、理直气壮地无知啊!
&esp;&esp;好吧,某种意义上,图雅只是列席,而【虚无边境】多少也算是正神教会那个级别的组织。换个角度想,要是有人问杜尔米知不知道【乡】或者【塔】的图谋,那杜尔米可能也是一样的茫然与无知。
&esp;&esp;“……算了。”最后杜尔米悻悻说,“我知道的,这其实是世界给我的报应。”
&esp;&esp;终于有一天,别人“无知”到他的头上来了!
&esp;&esp;图雅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白日梦】先生。
&esp;&esp;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他都已经是【白日梦】了,人们还能指望他聪明到哪里去吗?
&esp;&esp;杜尔米就问:“那么,克里斯琴这些贵族?这可是跟你息息相关的事情了吧?而且我只想知道最近二十年的情况,特别是关于菲尔丁家族和赫德家族的事情,这个你总知道吧!”
&esp;&esp;“哦,这个我确实记得。”图雅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赫德家族给黄金黎明协会赞助了不少钱,虽然我用不着。但最近的那个族长信奉了【奇迹】,想要借由【奇迹】的力量完成炼金实验。
&esp;&esp;“我指出这个想法没有什么可行性,因为【奇迹】的奇迹完全就是随心所欲、毫无规律可言。在我指出这一点之后,那个人类好像就……”
&esp;&esp;祂停了停,思考了一下。
&esp;&esp;“……一蹶不振?”图雅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之后就没怎么露面了。至于你说的菲尔丁家族,我没什么印象,黄金黎明协会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或许也只是其中一个过客吧。”
&esp;&esp;杜尔米十分惊异地说:“【奇迹】?”
&esp;&esp;竟然是【奇迹】?怎么会是【奇迹】?
&esp;&esp;杜尔米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赫德家族是不是投身了哪个佞神的怀抱,比如菲尔丁家族是不是跟【偃偶】的力量有关……可图雅竟然说到了【奇迹】!
&esp;&esp;“炼金术的奇迹。”图雅摇了摇头,“这就是许多人追逐的东西。可是,他们或许还是指望【奇迹】直接赐予他们一块黄金比较快——至少比炼金术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