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温柔,后者,很深,很沉,像是被压在水底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翻了个身,露出了一角边缘。
这看得夏汐音一愣,好假,真的好假。
最主要的是他的目光,把她从里到外看一遍,从头到脚描一遍,每一根银线、每一寸布料都不肯放过。
而他身边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站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
虎杖先一步迈出,嘴巴半张,但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只手掌从侧面伸过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他轻轻拍了一下虎杖的肩膀,目光落在门口的五条悟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但那个口型是等等。
许久,五条悟才迈过门槛。
他走向夏汐音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却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距离刚好够他平视她的眼睛。
白皙的手微微抬起,指尖指向她肩头某道银线的纹样银线弯了一个弧,正好落在了她锁骨的边缘。
又一次悬停,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她肩头的银线,那些他亲手画过无数次、亲眼看着被绣进衣料里却从未亲眼看到它们穿在她身上的银线。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又收回来了。
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又松开,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喉结滚动,像是砂纸在缓缓剌动。
很好看,他说。
尾音微微颤了一下,被他很快地截断了,像剪掉了一根多余的线头。
是你自己选的?高专禁止师生恋,还有,你的衣摆有些脏?
他的话毫无逻辑,首尾不相连。
可五条悟依旧在笑,像一棵正努力不让自己在风里弯腰的树。
眼底有光,但那光被他层层叠叠的笑意压着。
呼吸比平时浅,却更急促,但他没有让它表现出来,像是怕稍微改变一点节奏,情绪从他体内溢出来。
夏汐音低头,看着他紧紧攥住手腕。
颤抖,用力,松懈,像是在和一个东西较劲,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再等一等。
她看着眼前的儿女,讪讪地问道:你不说些什么吗?
五条悟站在光暗的分界线内,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嘴角还挂着笑:嗯?
和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闻,他的笑容僵硬一瞬,又完好如初。
他肩膀松弛,手指插进风衣口袋,调侃道:你要和我结婚吗?毕竟我也是御三家?
说着,他语气越来越轻快:啊,甚至你的目的达成更快,比如不用去和禅院家的老头斗法?因为我是家主,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被挑衅。但你好像不想和我
我没这么说过。
夏汐音说罢,不知从哪里夹出一份协议书。
她攥紧笔,潇潇洒洒在新娘一栏落笔。
五条悟眉骨一压,目光不自觉在纸上的字多停了几秒。
我记得你。夏汐音缓缓开口。
五条悟的睫毛轻轻扇动,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有出来,她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语气带着一点了然:
你好,结婚。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烛火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从一开始,我就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夏汐音陷在病床里, 意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摊不平,捋不顺。
消毒水的味道黏在鼻腔里,浓得发苦,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她想睁开眼,眼皮却沉甸甸的,怎么也睁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