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措顿住,无奈道:“执着和欲望都是一切烦恼的起源,物质和财富都得以满足的情况下,不必那么想不开地给自己找烦恼。”
梅雪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无非是唐三藏念经叨叨叨大段大段的道理。
她再次转身,趴在车窗上闭眼,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样子。
修长手指紧握方向盘,加措目视着前方,片刻后还是开口:“你昨晚想问陈恪什么?”
梅雪回:“没什么。”
加措又换了个话:“你怎么会认识徐贺年徐馆长的?”
梅雪闭着眼睛,随意说:“他是我爸的忘年交,你说我怎么认识的。”
加措:“所以你来香格里拉只是来找他的?”
梅雪摇头:“不是。”“顿了顿,干脆解释清楚,“我来之前也不知道他在这边,来这只是想看看我爸要带我来,却没能来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达瓦加措侧头看她,“你爸爸……”
梅雪扭回头,轻描淡写说:“早走了。”
加措一时无话,车内静了半晌,梅雪轻笑一声,“别说什么安慰的话,他都走好些年了。”
加措问:“你想你爸了?”
“不想。”梅雪的神情瞬时有些冷漠,轻嘲:“他那个人自私得很,一生的心血都献给了他心爱的工作,早就忘记他还有一个家庭和女儿。”
“哪有父母不爱儿女的。”加措开着车,“佛经里说无缘不成家眷,父母子女亲缘都是修了几世功德得来的。”
过会儿他往车外侧了侧首,说:“你看他们。”
梅雪往外看去。
荒凉的山坡土地上有几户石头和土堆砌起来的稠房,地里有着嫩绿的青稞,杂乱的土路边慢走着几只牦牛。
一个穿着藏式的中年男人走在路边,背上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坐在一个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看着来往车辆。
达瓦加措放慢车速,缓缓从父女俩身边驶过,梅雪隔着玻璃和小女孩的目光对上,内心忽地一触。
小女孩脸颊上是红彤彤的高原红,看到梅雪,清澈的大眼一眯弯成月牙。
车子很快路过,父女俩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她是幸福的。”梅雪低喃。
加措说:“每一个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只是有的父母或许忙于工作而没能兼顾到孩子,又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忽略了孩子,但你始终要信,父母与孩子从来都是灵魂上的羁绊。”
梅雪扭头看向加措,日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贴在他开车的手背上。
梅雪要说的话也忘了,视线随着日光从握着方向盘的古铜色手背到赤裸的胳膊,一寸寸往上滑。
大片张牙舞爪的纹身布在弘二头肌处,紧实的肌肉使得纹身线条饱满凌厉,充满着野蛮的力量。
这是梅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这片不规则的神秘纹身,看着看着,眼有些发胀,再继续看下去连头都有些眩晕。
就在梅雪脑海里的神经紧绷起来那一刻,一片绛红色的布料忽地裹住胳膊,阻挡了梅雪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纹身?”梅雪使劲眨了眨眼,太阳穴突突的。
加措没答,反而觑她一眼,“一个姑娘家,别总盯着男人的身体看。”
梅雪靠回椅背,轻嗤一声:“你算什么男人。”
达瓦加措:“……”
强劲的手掌握紧方向盘,车速一瞬提快,明明还是正常地开着车,车内的气息却一瞬凉了几分,与车窗外的雪山不无相差。
梅雪红唇勾起,轻声淡笑:“您不是佛子么?听说佛家六根清净,还在意男男女女啊?”
作者有话说:
达瓦加措只是男主的修行法号,他不算得是真正皈依佛门的喇嘛,只是修行居士。文中描写与藏传佛教无任何一点关系,不涉及宗教,不亵渎宗教,尊重一切宗教信仰。
加措的纹身有重要意义。
参考资料:
《佛经》
《金刚经》
《藏传佛教史话》
《佛学研究网》2016版
《透过佛法看世界》2014版
《次第花开》2017版
纪录片《后藏非遗》202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