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把墨镜推上头发:“排班改了。你的场改成录播口播。素材够了。活的那部分,内部消化。”
“内部消化。”苏冉重复这两个字。
车重新发动。第二张备用牌始终没翻。它在彭昊口袋里,边角偶尔碰到苏冉的小臂。她没有问是什么。询问要加码,加码在高速公路上同样有效。
星焰的楼下到了。行李舱打开,那面背景板被两个人抬出来,孔位朝下,像一块普通的活动展板。前台小姐看了一眼,没问。电梯镜面很亮,苏冉看见自己的领口、自己的眼,以及t恤下沿那一点怎么也盖不住的贴纸轮廓。
化妆间门一关,许宁才让她坐下。灯打在镜子上,和开播时同一组。江澄进来,把一枚新的、干净的塞子放在台面上,旁边压着一张空白卡片。
“复盘通过。”江澄说,“旧的可以取。新的是否换上,等下周例会抽牌。牌盒不解散。”
苏冉的手指伸到身后,把那枚含了一夜的东西取出来。取出来的声音很小。她把它放进江澄准备的袋子里,动作整齐,像交还一支用完的麦。
镜子里,许宁站在她身后,替她把头发扎成平时上播的样子。
“人设还是清爽。”许宁说,“麦上不用改。牌上的那部分,只在牌桌上发生。”
苏冉看着镜子。她试着笑了一下,笑还在,浅,薄,像能继续挡。然后她看见台面上那张空白卡,看见自己空出来、却已经记住形状的身体,听见走廊里有人喊下周团播排班。
林衡在门外敲了一下,没有进来,只把话隔着门送进化妆间:
“例会三天后。破冰牌还在最上面。sr-07,到时候自己抽。”
苏冉应:“物资知道了。”
应完,她才发现自己没有说“好”。好是同事的词。她现在先出口的,仍是牌教给她的那个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