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勖白应了声好,轻轻啄了她的额头,转身出浴室的瞬间乌眸泛起雾蒙蒙的冷意。
浴室只剩下和橙一人,她立马锁了门,并没第一时间脱衣服,站在盥洗台前,犹豫大半天,最终还是发消息问郑贝青。
【贝青,你做/爱会觉得快乐吗?】
【这得看他表现。一般我都挺快乐。】
郑贝青回复。
和橙看着这行字,陷入沉思。
人和人相处的方式不一样,情侣之间亦是。郑贝青和周克骐,在性/爱上是后者让前者快乐。而她和宗勖白,是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快乐。
和宗勖白的这段关系,她自认为自己处于下方,他想要什么,她给就是,因为事实证明,无论她怎么拒绝,只要是他想要的,最后一定会得到。
花洒蓬头细细密密从上淋下,砸在身上,把她淋清醒,郑贝青在长廊说的那些话又一次灌入脑海,温水淋在皮肤,冷意却从脚底往上冒,暖流冷流相撞,她瑟缩了下。
她和宗勖白不会有结果,她是知道的。
她从未想过飞上枝头当凤凰、靠男人改变阶级,她努力读书和生活,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学识走出大山,不是为了成为男人养在屋里的金丝雀,也不想当他消遣日子的乐趣,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香港看过赛马的人随处可见,别人的习以为常,她花了十九年才有幸拿到进场票,别人有容错率,她没有。
她一生如履薄冰,每一个选择都要慎重。
哪怕她现在是依附在宗勖白身上的藤蔓,也要拼命吸收阳光,向上生长,等以后离开他,也能长成大树,让树冠开满鲜花。
和橙抹掉脸上的水花,眼睛里进了水,她不适应地眨了眨。
是的,这没什么,即使不得不在宗勖白身边,也要保持初心,汲取营养,厚积薄发。
和橙走出浴室,宗勖白站在玻璃外抽烟,夜色弥漫,他侧脸薄凉,在无尽的暗里,像很多人终其一生无法抵达的终点。
他抽烟都是避开她,其实他抽的烟味道不难闻,里面放了沉香,能闻到淡淡沉香味。
但吸二手烟总归是不好的。
和橙想过去告知他,可以洗澡了,但这样做,会显得她很急切……犹豫片刻,独自坐在床尾凳擦湿发。
垂着长睫,盯着地面的厚实羊绒地毯,略有所思,丝毫没注意到宗勖白已经进屋,站在她面前。
“想什么?”宗勖白居高临下,染了凉凉夜色的乌眸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像摸不着边缘的天际线。
和橙抬头仰着颈,从这个角度看,他依旧好看,抿紧的唇很性感诱人,适合接吻。他也确实很会吻,每次吻她,她都感觉很爽,会有生/理反应。
她不再看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刚才在浴室反复咀嚼郑贝青的话,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出国读研。
宗舒怡在德国的大学读博,经常在朋友圈发校园生活和研究课题,她萌生了出国读研的心思,只不过,手头有些拮据,靠她实习的工资完全不可能支付得起,她压根不敢往出国的方面想。
而她在赌桌用了宗勖白的本金,赢钱靠自己的脑力,那她只要属于她脑力的那部分,也不过分吧?她想用这笔钱当出国读研的基金。
试探性地问:“我在想,刚才在赌桌赢的钱,可以一半归我吗?”
她问完这句话,有些心虚和不安。
觉得自己似乎过于贪心,想从他身上不劳而获。
宗勖白默默地瞧她。如果是以前,他会很高兴,她向自己索要东西,特别是金钱方面。
他有的是钱,可她在钱方面向来泾渭分明,怎么会突然跟他要赌桌上赢的一半钱。
赢了六千万,给她三千万。
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平时五百五千都不愿收,有骨气又清高还骄傲。
联想到长廊郑贝青对她说的话,所以她现在想明白了,不图他的人和爱,图他的钱了?
以后带着这笔钱痛痛快快离开他,自己逍遥快活,是吗?
宗勖白黑眸涌起冷冽,慢条斯理的嗓音是寒的,把人拽入千年万里冰川,“和橙,让你同我做爱,你同我谈钱,是不给钱就不让睡了么?”
和橙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这样联想。
此情此景,她说出这番话,确实像是把自己拿出来卖,她咬磨着内唇肉,眼里的灯火和水光颤颤巍巍,倔强感溢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刚才也动了脑子,我是不是可以获得那笔钱,这跟我们要睡觉没关系……”
他冷眸锁住她,她仰着脖子,倔强极了,他不甘地问:“没关系么?那是要钱,还是要我开心?”
这有什么好选择的,两者又不冲突,他那么有钱,怎么还在三千万上同她斤斤计较?刚在一起时的大方,难道是装出来的。
两相权衡之下,和橙肯定是选择钱,有了钱,她毕业后才能去国外读研,她得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