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步,木剑胡乱向前刺出。
剑尖什么也没有碰到。
可楚绯烟的动作却停了。
她站在宋圆左侧,指尖仍旧抵上了她的后颈。
“第三招。”
宋圆一动不动。
“我又输了?”
“你从头到尾就没有赢的可能。”
楚绯烟收回手。
宋圆转过身。
“那你为什么停了一下?”
楚绯烟没有回答。
宋圆低头看向自己的木剑。
方才那一刺虽然完全偏了,却刚好封住了楚绯烟原本准备落脚的位置。她因此临时换了方向,才慢了极短的一瞬。
这不是宋圆算出来的。
只是这具身体在危险靠近时,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原主练了八年剑。
即使练得不好,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你运气不错。”楚绯烟道。
“运气也是本事。”
“靠运气的人通常死得很早。”
“我会努力死得晚一点。”
楚绯烟盯着她,像是想说什么。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她不是靠运气。”
宋圆回头。
容珩不知何时站在回廊尽头。
他今日没有穿昨夜那件暗金纹黑袍,只着一身极简的玄色窄袖衣,手里拿着一封尚未拆开的信。
他显然已经看了一会儿。
楚绯烟转身。
“门主。”
容珩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宋圆握剑的手上。
“第二招,她先看你的肩。”
“第三招,她知道你会骗她,所以什么都没看。”
宋圆忍不住道:
“我看了你的眼睛。”
楚绯烟冷笑。
“我的眼睛也会骗人。”
“所以我最后闭眼了。”
楚绯烟的神情微微一顿。
容珩看向宋圆。
“你闭眼,是因为害怕?”
“也有一点。”
她没有否认。
“但我看不清她的动作,继续睁着眼只会被假动作骗。闭眼以后,至少能感觉风从哪边来。”
容珩沉默了片刻。
宋圆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不会因为她勉强撑过三招就另眼相看。地榜第三若这么容易被打动,未免太没有见识。
果然,容珩很快道:
“反应尚可,根基太差。”
宋圆:“你夸人的方式一向这样吗?”
“我没有夸你。”
“那就合理了。”
楚绯烟看了她一眼。
“门主,昨夜她试图逃走,今日又对我出言不逊。这样的人带去青州,只会坏事。”
容珩拆开手中的信。
“昨夜山门的守卫,是我让人撤掉一半的。”
宋圆愣住。
“你故意让我逃?”
“我想知道你会去哪里。”
“结果我走反了。”
“是。”
容珩低头看信,语气平静得令人恼火。
“这个结果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宋圆咬了咬牙。
原来她昨夜自以为躲过巡逻、偷到腰牌、一路摸到山门,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不是差一点逃出去。
她只是完成了一场容珩安排好的笑话。
容珩看完信,将纸折起。
“赤雪参已经送到栖梧派,你养母暂时无碍。”
宋圆心口微微一松。
“你怎么证明?”
“七日后会有回信。”
“我能亲自看?”
“可以。”
这个回答过于干脆,反倒让宋圆意外。
容珩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剑。
“继续练。”
“练到什么程度?”
“至少下次逃跑时,别再拿马厩的腰牌。”
院中有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圆握着木剑,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没能看透容珩。
他会拿人命和江湖作棋,却真的把药送去了栖梧派;他故意放她逃跑,却没有因为她背叛而发怒;他似乎从不要求别人相信他,只确保每个人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比单纯的凶狠更麻烦。
楚绯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休息够了吗?”
宋圆回过神。
“没有。”
“那正好。”
软鞭啪地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