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娅没再看它,转过身攀下一根又细又坚硬的枝条,闭上眼睛用力将它戳进手心,她哀嚎一声,在狼群扑过来的瞬间甩出凝固成冰的血刺进它的眼睛、喉咙、脚踝和心脏。交战的瞬间已经分出胜负,它巨大的身体跌进雪原里,溅起一地雪尘,躲在乔治娅身后的动物们也全都受惊四散奔逃。偌大的树林间,最终又只剩下她一人。
狼习惯成群出现,在被污染成魔物后也是如此,乔治娅不敢懈怠,也不敢给自己止血,把受伤的手放远,任由血滴在雪地上。她记得今天中午,扎拉勒斯说要提前带她适应外面的温度,和她一起骑马离开了城堡;她还记得,她赞叹过他治下的繁荣景象,评价过他是个好领主,只是没有收回曾经对他昏庸荒淫的看法。那之后呢,进入森林之后,周围的景色变得格外单调,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记忆的地方,一切都模糊成朦胧的光,光使她的双眼炫目,她躺倒在雪地上,再次醒来就是这样。
她记起来维戈熬夜给扎拉勒斯整理的报告。圣国交界处有魔物异动,这片森林正在圣国交界处。她捂着下腹慢慢蹲下来,感觉到阴户传来地沉沉地坠痛,牵扯得腹部收紧,双腿颤栗不止。她猜测这是太久没有骑马的缘故,因而没有理会,跪坐在雪地里后又倒吸一口气,随后将染血的手扎进雪地里。
血沿着雪尘的缝隙往地底渗,她控制着它们如同一张网铺就开来,读取到隐藏在树木延展的根系里的信息。大片鲜红或绯红的颜色在眼前展开,伴随着阵阵分辨不清的低语与呢喃,倒置和错位的世界扭曲着未来的神圣之种,伸出长满倒刺的藤蔓与剥夺生命的棘刺,刺进飞鸟的胸腔,把雪白的羽翼染成黑色。在树与树相互纠缠环绕的根系之下,被遮掩的污秽源头随着圣血的侵入而逐渐浮现出来。
“咯……”乔治娅眼前一片血红,她看见东方有棵向下生长的巨木,它只留在地上一小部分,但地下的部分庞大得能遮住整个城堡,能在瞬间把扎拉勒斯经营的繁荣吞没。
她必须去找污染的源头,否则,当它爆发时,这一切将变得不堪设想。尽管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还是强撑着身体缓步向东方前行,脚一深一浅地踩在雪地里,袜子也不知不觉间被雪地里的植物割破了,她不敢停留,又后悔刚才没拉住那头鹿,让它做自己代步用的工具。
恍惚间,她看见一队红蚂蚁,它们密密麻麻地向前进,各个都有强壮的大颚,她跟着蚂蚁前进的队列抬头,看见它们啃食和切割树枝,并钻进空洞中,一点点把正常的树木变成扭曲的模样,让上面长满难看的瘤子。
她伸出手,犹豫片刻还是放下。她确信自己处于扭曲的幻境中,比起杀死这些诡异的红蚂蚁,更该担心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阴影的视线,因万物都变得可憎扭曲而滥杀。
她想,刚才随手杀死的那头狼是否也是那棵树的眼线,因为它被固定着只能监视而不能行动,便将信息传给孤狼——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没有狼群协同捕猎。
只要找到源头……她确信源头就在森林里,只要趁它还没苏醒时抹消它,扎拉勒斯的领地就不会受到威胁。
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这是件好事,寻觅源头时总是要隐匿自己的行踪,从前每到关键时刻,她都要缓慢呼吸把自己的存在降低到最小,现在甚至不用隐藏。
“哼……”乔治娅抬起手,目光落在心想这要是用在调查上,可以省不少藏匿气息的功夫。
从她身后传来一阵孩童的欢笑,金发的孩童随即穿过她往前奔跑,笑着回过头打招呼。他穿着刺绣普兰坦家家徽的衣服,笑声纯粹动人,他挥手之际,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从她身边走过,他们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完全被血红薄雾吞噬了,但他们的金发又发着光。
接着,一个金发女人停驻在乔治娅身侧,走起路来和她的步调一样缓慢。乔治娅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肖像长廊里的,是扎拉勒斯的生父生母。
为什么那时她一定要禁止扎拉勒斯回到自己的领地呢?只是担心他放不下胸中的仇恨吗?
乔治娅提起腿想让自己走快点,好逃离这深藏在土地里的记忆,但是他们始终和自己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她快步走两步,那个女人便跟随她走一步,她比她高不少,所以无论乔治娅走多快,都无法摆脱她。
她又看见扎拉勒斯·杨了,童年的幻影撞到这位年幼的银星骑士身上,消散在血雾里。
乔治娅退后半步,看见扎拉勒斯的样貌与形状不断变化,年幼的扎拉勒斯、青年的扎拉勒斯、现在的扎拉勒斯,三重面相重迭在一起,最终,那双充满仇恨、不甘、委屈的眼睛又落在她身上。
这是接受审判时的扎拉勒斯。他的双手被锁链吊起,不属于人类的丑陋的翅膀被大铁钳夹住,敏感地颤抖。他显然想要收回这双翅膀,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但审判庭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赤裸着身体,脊骨耸立,像座巨山。
乔治娅比他更小,更沉默,却更具压迫感,她呼吸均匀,似乎对此毫无触动。
大祭司问她:“这就是您的决定了吗?考虑

